强制休息的半天，对沈清欢而言像是一场奢侈的放逐。她躺在公寓的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却睡意全无。胃部的隐痛已经消退，但精神却异常清醒，白日里顾沉舟递来药片和热粥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闪回。
他指尖微凉的触感，他俯视时深邃难辨的眼神，他命令式语气下那丝生硬的关切……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法平复的涟漪。这感觉陌生而危险，让她本能地想要回避，却又无法控制地被吸引。
她烦躁地坐起身，打开电脑，试图用工作驱散这些杂念。她重新梳理那家反悔医院的资料，结合顾沉舟透露的“盛通与赵凯”的信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雏形，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直接比拼资源或条件，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未必占优。但对方的目的既然是搅局和打击，或许可以从“动机”入手。院长在意学术声誉和仕途？如果让他意识到，与“盛通”推荐的公司合作，可能卷入不必要的商业纷争，甚至影响其声誉呢？
她需要一份更具杀伤力的“筹码”，一份能让院长彻底打消与对方合作念头的筹码。
她想起了抽屉最底层那份沉重的调查报告。那里面的某些资金流向，是否可以稍作“引导”和“暗示”，让人产生某些联想？比如，赵凯操控的资金，与盛通那位副总的某些私人账户，是否存在某些“巧合”的关联？
这很危险，游走在灰色边缘。但商业战争，有时就是如此残酷。
她给周组长发了封邮件，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新思路，请求动用一些更隐秘的调查资源，验证她的猜想，并强调此事需绝对保密。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跨得很大，甚至可能触碰到顾沉舟的底线。但她别无选择。
邮件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心脏在寂静的房间里跳动得格外清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沉舟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
【好点没？】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干巴巴的三个字。却让沈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才回复：
【好多了，谢谢顾总关心。】
发送后，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回复同样官方而生硬。
顾沉舟没有再回。
第二天，沈清欢准时出现在公司。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和锐利。她没有去顾沉舟办公室道谢，而是直接投入工作。
周组长很快回复了邮件，只给了四个字：【可试，慎行。】并提供了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顾沉舟那边，似乎默许了她的行动。
沈清欢知道，自己拿到了“开火”的授权，但子弹能否命中，会不会伤及自身，全看她的操作。
她利用加密渠道，将调查方向和要求传递出去。同时，她开始着手准备“b计划”——联系另一家同等级别、且与顾氏有良好合作基础的医疗机构作为备选试点。她不再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处。
工作间隙，她去茶水间冲咖啡，正好遇到张颖。
“清欢，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天真的没事吗？”张颖关切地问，递给她一小盒胃药，“这个牌子效果不错，常备着。”
“谢谢，好多了。”沈清欢接过药，心中微暖。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里，能收获一丝真诚的同事之谊，弥足珍贵。
“那个试点医院的事，我听说了点风声。”张颖压低声音，“盛通那边来者不善。你自己小心点，赵凯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谢谢提醒。”沈清欢点头。连张颖都听到了风声，说明赵凯的动作并未刻意隐瞒，甚至带着示威的意味。
下午，沈清欢被通知去参加一个关于“芯辰”b轮融资后续安排的高层会议。顾沉舟主持，周组长、王副总，以及法务、财务负责人都在。
会议主要讨论与诺亚资本的谈判要点和协议框架。顾沉舟言简意赅，决策果断。沈清欢作为项目联合负责人，就技术落地和云端方案进展做了补充汇报。她发言时，能感觉到顾沉舟的目光几次掠过她，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但很快就移开，依旧是那副冷峻专注的模样。
【目标顾沉舟情绪波动检测：观察值+15，审视值+10。当前兴趣度：62%！】
【简易情绪分析：对宿主迅速恢复工作状态并继续承担压力表示关注，同时对其可能采取的应对策略进行审视，兴趣度因持续的观察与博弈而缓慢提升。】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沈清欢收拾东西稍慢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