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市逐渐陷入沉睡，但无形的博弈仍在信息洪流与暗影角落中激烈进行。
对监视沈清欢父母的小组的追捕，在天亮前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周组长布下的暗哨在一个通宵营业的廉价连锁酒店停车场，发现了那辆符合系统预测特征的、套用假牌的灰色轿车。车内无人，但后备箱里发现了专业级的远距离监听设备和几套用于伪装的衣物。暗哨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迅速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猎物归来。
凌晨四点左右，两名神色疲惫、举止警惕的男子回到停车场。就在他们靠近车辆的瞬间，埋伏在四周的便衣行动组如猎豹般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人制服、戴上手铐、封口蒙眼，塞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无牌厢式货车。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寂静无声，未引起任何注意。
人被直接带到了一个绝对保密的临时审讯点。周组长亲自坐镇，沈清欢通过加密视频连线远程观看。在系统“心理钢化”和“威胁源逆向追踪”模块的无声辅助下，沈清欢的观察力与判断力被提升到极致，她能捕捉到审讯对象最细微的肌肉颤动、眼神闪烁和语气停顿。
两名男子一开始还试图狡辩，声称自己是“私家侦探”，受雇调查“普通民事纠纷”。但当周组长冷静地报出他们近三天的详细行踪轨迹、通讯记录中几个加密号码的后四位，并展示了从他们酒店房间垃圾桶里找到的、带有特殊代号字样的烟头照片时，两人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系统根据他们的生理反应和供词矛盾点，实时为周组长提示追问方向和施加压力的最佳时机。在持续的心理战和确凿证据面前，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男子率先扛不住了。
“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他声音发颤，“上线是‘黑仔’，道上混的，专门接一些盯梢、拍照的活儿。这次活儿是通过加密聊天群接的，预付三成，事成后凭照片尾款。对方要求很具体：目标是一对老夫妻，住哪个小区哪栋楼，每天大概什么时间出门，喜欢去哪……照片要清晰，能看清人脸和活动。别的……别的我们真不知道！‘黑仔’只说雇主是大老板，不差钱，要我们专业点，别被发现。”
“怎么联系‘黑仔’？怎么收尾款？”周组长追问。
“单线联系，用一次性加密聊天室，每次密码不同，他找我们。尾款……说是等确认照片‘起作用’后，会有人把现金放在指定地点，我们去取。”男子回答，“‘黑仔’很小心，没见过面，声音也处理过。”
线索指向了一个中间人“黑仔”，而“黑仔”背后才是真正的雇主。但这已经足够了。至少证明了威胁的直接执行者是本地雇佣的灰色力量，而非境外专业团队，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威胁等级。同时，“黑仔”这条线，成为了反向追查雇佣链的新突破口。
“立刻追查‘黑仔’。”沈清欢对周组长指示，“动用所有能用的地面情报网，挖出他。同时，对这两个人继续深挖，看看他们以前还接过什么活，有没有可能与‘陈昌’或‘金樽国际’的人有过间接交集。榨干他们的所有价值，然后……按规矩处理，确保他们无法再构成威胁，也无法走漏风声。”
“明白。”周组长眼中寒光一闪。
处理完直接威胁源，沈清欢将注意力转向海外情报包的发布效果。周组长安排在特定圈子内散播的两份“情报包”，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开始显现影响。
凌晨时分，几家专注于亚洲投资的海外行业通讯和博客，出现了对“远航资本”及其创始人金世宏的“深度质疑”文章，内容核心正是那两份情报包的提炼和演绎。虽然尚未进入主流财经媒体视野，但在嗅觉敏锐的对冲基金、风险投资机构和跨境律师圈子里，已经激起了阵阵议论。几家与“远航资本”有业务往来或正在洽谈的机构，被监测到内部通讯中出现了相关讨论。更有意思的是，“远航资本”香港办公室的公关团队，在天亮前就开始紧急联系几家发布文章的博客，试图“澄清”和“沟通”，语气难掩仓促。
“第一波涟漪已经泛起。”周组长汇报，“效果比预想的好。‘远航’的公关反应说明他们很在意，也侧面印证了我们投放材料的部分真实性。接下来，看他们如何应对，以及褚鸿生那边是否会感受到连锁压力。”
就在此时，负责监控褚鸿生疗养院的观察点传来紧急消息：凌晨五点左右，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疗养院，停留约四十分钟后离开。车牌登记信息指向某省一家大型民营企业，而该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早年曾得到过褚鸿生的提携，至今仍被视作其“门生”之一。几乎在轿车离开的同时，疗养院内部负责褚鸿生起居的一名护工，被两名陌生男子“礼貌地”请走，更换了新人。
“他在换人，清理身边可能的不稳定因素。”沈清欢立刻判断，“那名被换走的护工，要么知道些什么，要么是别人安插的眼线。褚鸿生在加强内部管控，这是高度戒备和准备应对风险的表现。我们释放的‘风声’和海外情报的扩散，已经开始让他感到不安了。”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对手高层越是不安，动作越多，可能暴露的破绽也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