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核心带来的信息冲击,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沈清欢心中持续回荡,久久无法平息。
接下来的两天,她几乎没有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能力练习或主动探索。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需要时间恢复,而更重要的,是消化那些震撼的碎片信息所带来的认知重构。
她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有些沉默,机械地完成取水、进食、简单清洁等生存必需事项后,便常常坐在平台边缘,望着山谷间聚散的云雾,或是夜晚仰望那片因远离光污染而格外璀璨、陌生的星空,陷入长久的沉思。
“边疆了望站”……“源初共振聚合物”……“空间畸变”……“种子协议”……“a-安宁”……“继承者”……
这些词汇,连同那些断续的画面和最后指令中疲惫而严肃的声音,反复在她脑海中盘旋。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新的细节感触和更深层的疑问。
贴片,这个陪伴她走过破产低谷、绑定情绪价值系统、在绝境中数次守护她的神秘之物,其真实面目竟然是来自旧时代一次危险实验的“稳定化子样本”。它并非天然馈赠,而是人工干预(很可能是事故催生)的产物,背后关联着失控的力量和毁灭的站点。
这让她在感激贴片带来的保护和能力之余,心底也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隐约的不安。那份“谨慎运用”的警告,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提醒她所掌握的力量并非全然无害,其根源深处可能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而自己“继承者”的身份,也从最初“被选中”的隐约自疑,变成了一个更加沉重、更具实质内涵的标签。她不仅是因为破产巧合绑定了系统,更可能是因为她自身具备某种与“a-安宁”产生“初步共鸣”的特质,才被顾沉舟发现、并被引导至这个传承点。这种特质是什么?是纯粹的精神频率?是特殊的情绪模式?还是别的什么?
顾沉舟……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他得到贴片,将她带到研究站,最后启动“方舟”将她送到这里……这一切是顺水推舟,还是一个早已规划好的、引导“继承者”接触遗产的步骤?他本人,与那个旧时代的“边疆了望站”或相关研究项目,到底有何种关联?是偶然的发现者,还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疑问越多,沈清欢反而越冷静。她知道,以自己目前所知和所处环境,无法立刻找到所有答案。当务之急,是在恢复的同时,更好地理解自身和贴片现在的关系,巩固那份在压力下萌芽的新能力,为未来可能更深入的探索或不可避免的挑战做准备。
而情绪价值系统,在这种内省与沉淀的过程中,开始呈现出更加细腻和深入的变化。
她不再刻意去“测试”或“激发”能力,而是尝试更自然地观察自身情绪、能量与环境之间的流动。
她发现,当自己沉浸在对旧时代信息的震惊与困惑中时,“内在脉络图”的能量会变得有些滞涩,流转缓慢,仿佛也被那些沉重的信息所拖累。而当她尝试抛开杂念,只是单纯地感受山风拂面、聆听溪流潺潺时,能量循环会重新变得顺畅温和,甚至能从环境中吸收到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充满生机的“养分”,加速自身的恢复。
更有趣的是,当她回忆起数据碎片中那些画面所携带的情绪残留时——比如观测站那种冷冽的非人感,实验中的紧张与兴奋,失控时的恐慌——她自身的情绪会不自觉地产生微弱的共鸣或排斥,而这种情绪波动,会立刻反映在能量状态上。共鸣时能量轻微活跃,排斥时能量则会出现瞬间的紊乱。
这让她意识到,情绪价值系统不仅将她自身的情绪作为能量“燃料”或“调节器”,似乎也开始能够敏感觉察和区分来自外部的、非自身的“情绪信息场”或“历史情感印记”,并与之产生交互。这种交互目前还很微弱被动,但无疑是一个全新的维度。
第三天下午,沈清欢感觉身心基本恢复,决定开始做一些更主动的记录和梳理工作。她拿出数据终端(本地记录功能可用),开始尝试将脑海中那些数据碎片信息,以及自己的思考和疑问,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那些信息本身是碎片化的、非语言的,夹杂着强烈的感官印象和情绪残留。她需要努力将感觉转化为文字和简图,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信息的再处理和深化理解。
然而,就在她专注回忆并记录“γ-7样本”(原始源初共振聚合物)那幽蓝脉动的画面以及伴随的“极高能量潜力/不稳定”数据流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回忆过于专注,或许是那信息本身蕴含的某种特质被她的系统捕捉到,沈清欢忽然感到手腕上的贴片传来一阵明显的、不同于往常温润感的悸动!
那感觉极其短暂,如同心脏的一次额外搏动,但清晰可辨。紧接着,她“看到”自己正在记录的、代表“γ-7样本”的简图旁边,由她意识引导、在终端屏幕上显现的文字,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扰动”,自动排列组合,旁边浮现出几行她并未主动输入、但异常熟悉的淡金色能量流转轨迹示意图——那赫然是她自己“内在脉络图”中,对应“高度专注与情绪激发”状态时的能量循环模式!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明确的“信息流”仿佛从贴片直接流入她的感知:并非语言,而是一种对比和映射的感觉。它将“γ-7样本”那种“高能/不稳定”的原始属性,与她自身系统在“高强度情绪激发”状态下产生的“高活性/较难控制”的能量状态,进行了某种隐晦的类比和关联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