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潮再起
李嬷嬷的死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雍亲王府激起层层涟漪。柔则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子，整日以泪洗面，称病不出，连日常请安都免了。正院一时间门庭冷落，透着几分凄清。
宜修冷眼旁观，心中清明如镜。她通过安插在正院的眼线得知，柔则虽表面悲痛，实则暗中频繁与乌拉那拉府传递消息。
“侧福晋，正院这几日往府外送的信件格外多。”洒扫丫鬟小雨借着打扫的机会，低声向宜修汇报，“昨日嫡福晋还亲自见了她从娘家带来的陪房，说了好一会子话。”
宜修捻着手中的佛珠，面色平静：“可听到些什么？”
小雨摇头：“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额娘’、‘嬷嬷’几个词。”
“看来柔则要搬救兵了。” 纪时的声音带着警惕，“她那个额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年能把庶女送进王府当侧福晋，又把嫡女扶为正室，手段了得。”
宜修心中凛然。她自然记得那位继母的厉害——表面慈祥，内心狠辣，为了亲生女儿柔则的前程，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果然，没过几日，柔则的额娘——乌拉那拉夫人便以探病为由登门拜访。这位保养得宜的贵妇人穿着诰命服制，带着一众仆从，声势浩大地来到王府。
“听说柔儿病了些日子，我这做额娘的实在放心不下。”乌拉那拉夫人对着前来迎接的宜修，笑容慈爱却不达眼底，“宜修啊，你虽不是我所出，但终究是老爷的血脉，也要多帮衬着姐姐才是。”
宜修恭敬行礼：“夫人说的是。嫡福晋这些日子身子不适，妾身也十分担忧。”
“演技派啊！” 纪时讥讽，“明明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还能装出这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就在这时，胤禛闻讯赶来。他本因对柔则的怀疑而刻意疏远，但乌拉那拉夫人的到来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岳母大人来了。”胤禛行礼道，“柔则这些日子确实身子不适，岳母正好劝劝她。”
乌拉那拉夫人叹息道：“柔儿这孩子就是心思重，什么都往心里去。那李嬷嬷虽是可恶，但终究是个下人，何苦为她伤了自己的身子？”
一行人来到正院，只见柔则穿着一身素白寝衣，未施脂粉，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更显得楚楚可怜。见胤禛进来，她眼中立即涌上泪水，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只轻声唤道：“王爷...”
这般模样，任是铁石心肠也要软了三分。胤禛见她如此憔悴，心中那点怀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怎么病成这样也不派人告诉我？”胤禛坐到床边，语气难得温柔。
柔则虚弱地摇头：“王爷朝务繁忙，妾身不敢打扰。何况...李嬷嬷做出那样的事，妾身也有失察之责，无颜见王爷...”
她说着，眼泪终于滑落，更添几分凄美。
乌拉那拉夫人适时插话：“王爷明鉴，柔儿最是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会害大阿哥？定是那起子黑心奴才背主忘恩！”
胤禛看着柔则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是啊，柔则这般柔弱善良，怎会行那等阴毒之事？定是李嬷嬷背主所为。
“完了完了，胤禛又被美色迷惑了。” 纪时哀叹，“男人啊，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宜修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好一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柔则母女果然手段高明。
这时，乌拉那拉夫人又道：“王爷，柔儿身子弱，需要人细心照料。妾身身边有个老嬷嬷，最会调理身子，可否让她留在府中照顾柔儿一段时日？”
胤禛此刻正对柔则满怀愧疚，当即应允：“岳母考虑周到，就依岳母所言。”
宜修心中警铃大作。新来的嬷嬷？必定是柔则母女安排的又一枚棋子！
果然，次日一位姓金的嬷嬷便进了王府。这位金嬷嬷约莫五十上下，面相严肃，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
宜修立即吩咐安插在正院的眼线密切注意金嬷嬷的动向。
几天后，小雨来报：“侧福晋，金嬷嬷这几日常在府中走动，特别是大厨房和药房附近。昨日还特意问了弘晖阿哥的饮食喜好。”
“来了来了，要下手了！” 纪时立即警觉，“绝孕药恐怕就是通过这个金嬷嬷带进来的。”
宜修眼中寒光一闪：“继续盯着，特别是她接触过的食物和药材，一律仔细查验。”
又过了几日，药房的李嬷嬷悄悄来报：“侧福晋，正院今日取了些寻常药材，但其中混了一味麝香。分量极少，若不是老奴仔细，几乎察觉不出。”
宜修心中一震。麝香！最是伤胎绝孕的药物！
“可知道是给谁用的？”宜修急问。
李嬷嬷摇头：“说是给嫡福晋调理身子用，但老奴觉得蹊跷。嫡福晋并无妇科疾病，为何要用麝香？”
“肯定是要对你下手！” 纪时断定，“柔则自己准备怀孕，当然要先绝了你的后路。幸好我们早有防备。”
宜修沉吟片刻，吩咐道：“李嬷嬷，你且按兵不动，但要记下所有正院取用的药材。绘春，去请卫老先生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卫老先生来后，宜修将情况告知。老先生闻言色变：“麝香性烈，即便微量长期接触，也会导致女子不孕。侧福晋务必小心！”
“可能通过饮食下药？”宜修问。
“极有可能。”卫老先生点头，“麝香无色无味，磨成细粉混入食物中，难以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