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经之书符问道

第54章 淮水喋血

就在建康城内暗流汹涌、权力格局发生微妙变化的同时,江北大地,真正的腥风血雨已然降临。

北魏大将尉元,在几乎兵不血刃地接收了薛安都、毕众敬等献出的淮北重镇后,并未满足。胡马南下,志在鲸吞。他留下部分兵力镇守新得城池,亲率数万精锐铁骑,如同滚滚洪流,南下直扑淮水防线!

首当其冲的,便是由征北将军张永驻守的彭城(今徐州)一带。然而,张永此前因朝廷党争、粮草不继而进军迟缓,此刻虽闻警奋起,仓促应战,却难挡北魏锐气。加之部分新附的淮北降军军心不稳,甚至临阵倒戈,彭城外围防线接连被破,形势岌岌可危!

消息传至正率北府军主力艰难北上的沈攸之军中,全军哗然,群情激愤!

“将军!彭城危矣!张将军恐独木难支!我等当速速驰援!”副将臧寅急切请命。

沈攸之立于简陋的帅帐之中,面色铁青如铁。他望着舆图上那代表北魏铁骑的、不断向南延伸的黑色箭头,又看了看代表己方、因粮草短缺而行动迟缓的孤军,一股巨大的悲愤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朝廷中枢已被奸佞把持,陛下病重不明,所谓的援军和粮草恐怕遥遥无期。他这支北府军,已是江北最后能战的精锐,也是最后的希望!

“传令!”沈攸之猛地一拳砸在案上,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全军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十日干粮和必备军械,轻装疾进!目标——淮阳(今江苏清江市西,淮水重要渡口)!务必赶在尉元之前,抢占渡口,扼守淮水!”

“将军!十日干粮恐难以为继!后续粮草若…”有部将担忧道。

“没有后续了!”沈攸之猛地回头,虎目布满血丝,扫过帐中诸将,“我等身后,便是江淮沃土,是建康门户!此战,有进无退!要么将胡虏挡在淮水之北,要么…我等皆战死沙场,以报国恩!”

众将闻言,无不热血沸腾,悲壮之情充塞胸臆,齐声吼道:“愿随将军死战!有进无退!”

北府军,这支曾创造淝水之战的虎狼之师,在沈攸之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士卒们抛下累赘,日夜兼程,硬是以一双铁脚板,抢在了北魏骑兵之前,抵达淮水北岸的淮阳城!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凉了半截。淮阳城小墙矮,且因长期处于后方,守备松弛,根本无法承受大规模攻坚。而淮水对岸,隐约可见南朝旗帜,却并无一兵一卒过河来接应支援!

“岂有此理!对岸守军何在?!”臧寅气得大骂。

沈攸之面色阴沉得可怕。他已然明白,对岸的守军恐怕早已接到朝廷某些人的“密令”,不敢亦或不愿支援他这支“不听话”的孤军。他们被彻底当成了弃子!

就在这时,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大作,如同乌云压境!北魏的铁骑洪流,到了!

“列阵!迎敌!”沈攸之拔出佩剑,声如洪钟,压下心中所有杂念。此刻,唯有死战!

没有坚城可守,北府军就在淮水北岸的旷野上,背水结阵!步兵居前,长矛如林;弓弩手居中,引弦待发;骑兵护住两翼,刀锋出鞘。所有将士都知道,这是一场几乎没有生还希望的战斗,但无人退缩!

尉元见南朝军队竟敢背水列阵,不由嗤笑,挥动令旗,北魏铁骑如同惊涛骇浪般发起了冲锋!

“放箭!”

箭雨遮天蔽日地落下,冲在最前的北魏骑兵人仰马翻。但后续骑兵毫无惧色,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枪阵!抵住!”

如同巨浪拍击礁石,北魏骑兵狠狠地撞上了北府军的枪阵!刹那间,人喊马嘶,血肉横飞!北府军士卒死死顶住长矛,不断有人被战马撞飞,被弯刀砍倒,但缺口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阵线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沈攸之亲临第一线,挥舞长刀,如同战神,所过之处,胡骑纷纷落马。臧寅等将领也各自率部死战,北府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硬生生挡住了北魏铁骑的数轮冲锋!

尉元眉头紧皱,他没料到这支缺粮少饷的孤军竟如此悍勇。他改变策略,命令骑兵游走骑射,消耗南军兵力,同时派步兵持重盾压上。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淮水北岸尸横遍野,河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北府军伤亡惨重,箭矢耗尽,体力也接近极限,但阵型依旧未散!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北魏兵力源源不断,而北府军却死一个少一个。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疯狂地从南岸奔来,冲破北魏游骑的拦截,浑身是血地冲到沈攸之面前,递上一封插着羽毛的紧急文书。

“将军!建康急报!”

沈攸之一刀劈翻一名冲来的胡兵,接过文书迅速浏览。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刀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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