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那一扑来得又狠又急,黑雾裹着阴风直冲面门,云清欢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闪避。桃木钉划过空气,带出一串火星,正砸在对方肩头,发出“嗤”的一声响。可这一击没能阻住它,反而像是激怒了它。
它整团黑影猛地膨胀,像吹气一样涨大了一圈,裂缝般的嘴张到耳根,一股腥臭的黑气喷出来,云清欢下意识闭气,但还是吸进一丝,胸口顿时像被铁锤砸中,闷得她眼前发黑。
“不行……不能倒。”她咬牙撑住,膝盖微弯又立刻挺直,手里的罗盘还在颤,指针乱转,但她知道现在没时间稳它,必须抢在恶灵再次扑上来前动手。
“马尾!驱虫粉还有没有?”她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最后一把了!”马尾女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翻背包,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全在这儿了!”
“扔!往它脸上撒!”
话音刚落,马尾女就站起身,用尽力气把整袋粉末朝恶灵甩出去。白粉在空中散开,像一阵雪,扑了那黑影满脸。黑雾瞬间沸腾起来,发出“滋滋”声,像是被烫伤的蛇,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半秒。
戴眼镜的也拼了,铜铃摇得手腕发酸,强光手电死死照住恶灵眼睛位置——虽然那玩意儿根本没长眼睛,但他不信邪,就觉得光能干扰它。他一边摇一边喊:“云清欢!它动不了两秒!快上!”
云清欢没回话,她闭了闭眼,舌尖狠狠一咬,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她把血抹在罗盘边缘,双手合拢一搓,低喝一声:“破邪归元!”
罗盘“嗡”地一震,指针逆时针疯转,一圈金光从中心炸开,像太阳爆了核,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光不暖,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直接罩住恶灵全身。
恶灵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叫出来的惨叫,像是几十个人同时被掐住脖子哀嚎。它想逃,可金光像铁笼子,把它牢牢锁在里面。黑雾疯狂扭动,试图凝聚成新的形态,可每一次成型都被金光撕碎。
“它……它在重组!”戴眼镜的喘着粗气,眼镜都滑到鼻尖了也没顾上推,“别让它缓过来!”
云清欢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腿已经开始打颤。刚才那一招几乎是透支了所有力气,她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但她知道不能停,一旦中断,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她把桃木钉往地上一插,双手按在罗盘上,低声念起师父教的《净心诀》。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稳住自己。脑子里有股怪力在钻,像有人拿针扎她太阳穴,那是恶灵在反噬她的神识。
“滚。”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娘在道观抓的野鬼比你祖宗都多。”
她越念越稳,呼吸慢慢匀回来,罗盘上的金光也越来越亮。与此同时,桃木钉插着的地方开始发热,地底那点残存的阳气被引上来,顺着钉身爬升,和金光连成一片。
内外夹击。
恶灵终于撑不住了。它的黑雾开始一块块剥落,像是墙皮受潮脱落,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虚无。那道裂缝一样的嘴还在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声音已经断断续续,不成调了。
“嗬……清……欢……我……”
“你谁啊?”云清欢冷笑,“我不认识你,也懒得听你临死放遗言。”
她手上加力,罗盘“咔”地裂了一道缝,但她不管,继续催动灵力。金光骤然收紧,像绳子绞肉,把剩下的黑雾一层层碾碎。
终于,那团东西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整个崩解,化作一缕黑烟,被金光吞得干干净净。
风,忽然回来了。
之前那种死寂的安静消失了,林子里重新有了声音——树叶晃动,远处鸟叫,甚至还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哗啦声。营地边上那片“被吃掉的黑暗”,也像退潮一样,一点点缩回去,最后彻底消失,树影重新被月光照亮。
云清欢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去。她赶紧扶住桃木钉才站稳,手一松,罗盘“啪”地掉在地上。
“没了……真的没了?”马尾女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空布袋,声音发抖。
戴眼镜的摘下眼镜,拿衣服擦了擦,又戴上,盯着刚才恶灵站的位置看了好几秒,喃喃道:“信号恢复了,手机有格了……温度也正常了。”
他抬头看云清欢:“我们……赢了?”
云清欢咧了下嘴,笑得有点虚:“嗯,赢了。”
三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突然就笑了。马尾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拍地:“我靠!我还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刚才那一幕我要剪成vlog标题就叫《我在荒野综艺里打鬼》!”
戴眼镜的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摇头:“我录下来了,全程高清,连恶灵喷黑气那一段都没卡……这素材够我写三篇论文。”
云清欢靠着桃木钉站着,笑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她低头看了看手,指尖全是血痕,有咬的,有划的,还有蹭朱砂留下的红印。
她弯腰捡起罗盘,轻轻吹了吹灰,放进背包夹层。又把桃木钉拔出来,用布擦干净,塞回内袋。
“你们俩,没事吧?”她问。
“死不了。”马尾女撑着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精神头十足,“就是以后看见黑影我都得绕着走。”
戴眼镜的活动了下手腕:“铃铛摇多了,腱鞘炎要犯了。不过值了,这种经历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云清欢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云层散开,照得林子一片清亮。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阴气,只有雨后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它走了。”她说,“不会再来了。”
马尾女走到她旁边,轻轻撞了她一下:“你知道吗,刚才你喊‘破邪归元’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在拍仙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