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大卫。”
艾弗里·约翰逊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压抑的马刺队替补席上，却如同炸雷般清晰。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刚刚还在试图鼓励他的大卫·罗宾逊。
“我们不需要你的鼓励！”
“我们需要你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去把那个该死的24号给我摁在地上！”
“小将军”的咆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罗宾逊的心上。
罗宾逊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对他尊敬有加的队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只是在尽一个领袖的职责，在球队落后的时候，鼓舞士气，安抚队友。
这难道不对吗？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队友。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冷漠或者躲闪的脸。
被叶辰用掩护耍得团团转的维尼·德尔·尼格罗，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被叶辰用言语嘲讽弹跳的查克·珀森，则将毛巾盖在了自己的头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但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
罗宾逊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叶辰赛前那些看似吹捧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把自己捧成了一个“圣人”。
一个不能犯错，不能有负面情绪，必须用爱与宽容对待一切的道德标杆。
然后，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当着自己的面，一个一个地“屠杀”自己的队友。
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一句精准、诛心的垃圾话。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上去拍着队友的肩膀说“没关系”。
可怎么会没关系？！
自己的队友正在被羞辱，自己的球队正在被拖入深渊！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领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除了廉价的安慰，什么都做不了！
“大卫，冷静点，艾弗里他只是……”马刺队主教练鲍勃·希尔试图上来打圆场。
“教练！你也觉得没关系吗？！”艾弗里·约翰逊直接将炮口对准了主教练，“我们像一群傻子一样被那个黄皮小子耍得团团转！而我们的领袖，却在为对手的‘精彩表演’鼓掌！”
站在鲍勃·希尔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看起来像个会计师的助理教练格雷格·波波维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精神恍惚的罗宾逊，又看了一眼暴怒的约翰逊，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烂摊子，神仙也难救。
“哔——！”
节间休息结束的哨声，暂时中止了这场内讧。
公牛队的球员们幸灾乐祸地看着对面那几乎要打起来的马刺队替补席，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叶，你真是个天才。”罗德曼凑到叶辰耳边，由衷地赞叹道，“我打球这么多年，见过拆散球队的，但像你这样，靠一张嘴就把对面更衣室搞炸的，你是头一个！”
“常规操作而已。”叶辰耸了耸肩。
他看向马刺队替补席，那个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般不知所措的罗宾逊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彻底摧毁他那可笑的“圣人”信仰！
第二节比赛开始。
马刺队的球员们虽然回到了场上，但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貌合神离。
而大卫·罗宾逊，显然受到了更衣室风波的巨大影响。
他的眼神，不再像开场时那般平静，而是充满了挣扎和困惑。
他到底该怎么做？
是继续坚持自己的原则，还是像艾弗里说的那样，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叶辰，再次找上了他。
公牛队进攻。叶辰在三分线外持球。
这一次，他没有传球，而是直接示意队友拉开。
他要单打大卫·罗宾逊！
“来吧，圣人先生。”叶辰对着罗宾逊勾了勾手指，“让我看看，你的‘道’，到底有多坚定。”
罗宾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压低重心，再次摆开了那无懈可击的防守架势。
然而，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凶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