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升降梯通道里弥漫着灰尘和远处爆炸带来的淡淡烟味。顾九黎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略微平复着呼吸。身后那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爆炸余波似乎已经平息，只剩下隐约的建筑结构呻吟声和 perhaps 一两只侥幸逃脱的怪物远去的窸窣声。
背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实打实的“硬通货”——罐头、水，以及那个密封着高能“期货”的金属罐。积分余额暴涨，新技能入手。一场教科书式的火中取栗，风险与收益完美匹配。
但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只有绝对的冷静，如同刚刚结束一场高强度交易的操盘手，正在快速复盘并规划下一笔投资。
对讲机里，“鹰巢”女士的震惊似乎还未完全平复，但已经强行压抑了下去，语气重新变得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强制平仓’？‘手续费’？顾九黎先生，你的幽默感真是……别具一格。”她的声音透过电流杂音传来，“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毁掉的是什么？那可能是解开t病毒部分奥秘的关键样本！”
“关键样本？”顾九黎语气平淡地反问，“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个不断吸引风险、且所有权不明的‘不良资产’。在其价值无法被有效利用并产生稳定现金流之前，将其带来的潜在风险进行‘出表处理’，是标准的风险控制流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只是‘平仓’了即将到期的部分，并收取了合理的‘佣金’。真正的‘标的物’核心数据，想必在你那边的服务器里还有备份吧？‘鹰巢’女士。或者说，林疏月博士？”
对讲机那头猛地一静！
连电流杂音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情绪感知（通过电波）：震惊98%，慌乱5%，杀意骤升30%！】
他猜对了。那个署名，那个语气，那种对数据的熟悉程度。
“你……怎么……”女声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动摇。
“数据分析，基本的职业素养。”顾九黎轻描淡写，“现在，我们可以跳过互相试探的阶段，进入更有效率的‘合作’环节了吗？比如，基于我刚刚展示的‘风险处理能力’和‘资产获取效率’，我认为我有资格获得更高级别的‘信息访问权限’和一些……‘优先投资权’。”
他这是在索要更多筹码，试图抹平双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称”。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顾九黎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就着水瓶，慢慢地吃了起来。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下午茶时间讨论一份并购草案。
终于，对讲机再次响起，林疏月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些冷静，但变得更加疏离和……公事公办。
“很好，顾九黎先生。你证明了你的……价值。我可以向你开放部分非核心数据库的实时查询权限，以及大楼内部尚能工作的传感器数据流。但核心数据，免谈。”
“作为交换，”她话锋一转，“你需要帮我‘处理’掉几个外围的‘麻烦’。大楼西侧的三号通风管道枢纽站，最近有异常的噪音和震动传出，怀疑有大型变异体筑巢，影响了我的能源线路。去清理掉它，或者至少弄清楚是什么东西。”
“此外，我需要你寻找一种特殊的蓝色结晶矿样本，可能散布在地下一层其他区域或更低楼层。那是……一种关键催化剂的原材料。”
她抛出了两个任务，一个战斗向，一个搜寻向。典型的利用与试探。
顾九黎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开放部分数据权限，这很有用。传感器数据能让他更直观地了解大楼内的实时动态。两个任务则明确了风险与收益。
“可以。任务接受。”他干脆地答应，“但报酬需要明确。除了数据权限，清理通风管道巢穴的任务，我需要额外支付‘咨询费’——关于脑核碎片具体用途和市场价值的信息。而寻找蓝色结晶矿，我需要你先预付一部分‘研究资料’，关于这种矿石的基础特性，以提高搜寻效率。”
他永远在进行交易，永远在争取最优条款。
林疏月似乎被他这种无时无刻不在讨价还价的态度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冷冷道：“……可以。脑核碎片是变异生物能量凝聚的产物，可以被某些特殊设备或异能者直接吸收，用于强化自身或驱动设备，也是某些地下交易点的硬通货。至于蓝色结晶矿的特性资料，我会发送到你的对讲机数据接口。”
滴。
对讲机屏幕亮起，接收到了一个加密的数据包。
【获得：脑核碎片信息（部分）】 【获得：幽蓝晶矿基础特性数据包（待解读）】
“合作愉快，林博士。”顾九黎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只是达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小交易，“现在，请传输三号通风管道枢纽站的实时传感器数据和我可以访问的数据库权限密钥。”
很快，对讲机屏幕上开始滚动刷新数据流。
三号通风管道枢纽站的传感器数据确实异常，显示有持续的低频震动和间歇性的高温热点，符合大型生物活动的特征。而开放的数据库权限，则让他可以查询到大楼的结构应力变化、部分区域的能量残留读数、甚至……一些过往的人员进出日志片段。
顾九黎一边咀嚼着压缩饼干，一边快速浏览着这些数据，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西侧通风管道，而是先仔细研究着那些人员进出日志，尤其是末世爆发前一段时间和爆发初期的记录。
大量的数据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整合、交叉比对。
他发现，在爆发初期，有几支标注为“危机处理小组”的队伍，频繁出入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的某个特定区域（并非他刚才去的那个实验室）。而之后，这些记录就中断了。
同时，能量残留读数显示，那个特定区域在某个时间点有过一次极强的、但极其短暂的能量爆发，随后就陷入了沉寂。
而结构应力数据则表明，那个区域附近的结构……非常不稳定，似乎处于某种临界状态。
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在他脑中形成。
他站起身，并没有走向西侧，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走去。
“你去哪里？三号通风管道在西侧。”林疏月的声音立刻从对讲机传来，带着疑问。
“去做一点‘市场调研’和‘风险评估’。”顾九黎回答得含糊其辞，“顺便，验证一个假设。”
他来到地下二层的入口。这里的门被厚重的铁链锁着，但锁头已经锈蚀得很厉害。他用消防斧几下就砸开了锁链。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铁锈和尘埃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下二层更加黑暗，手电光扫过去，可以看到这里似乎是一个老旧的设备层和管道维修区，空间更加复杂，巨大的管道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根据刚才看到的数据，他朝着那个发生过能量爆发的特定区域小心前进。
一路上异常安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地方——一个被厚重防爆门封锁的入口。门上有一个危险的辐射标志和一个“高压危险”的警示牌，但门上的电子锁已经完全失效，门也虚掩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像是某种防护服的碎片，以及……几枚已经变形的子弹壳。
顾九黎没有贸然进去。他先是利用对讲机接入的传感器权限，尝试读取里面的数据。
反馈回来的读数非常奇怪：里面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能量反应极低，但背景辐射读数略微偏高，而且……结构稳定性读数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下降！
这里就像一个即将坍塌的沙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