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榜样，更多处于观望状态的人才纷纷效仿。离开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为了追求学术理想，有的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条件，有的是为了躲避学院内部愈演愈烈的派系斗争，还有的，仅仅是受够了那种虚伪的“学术纯洁”氛围。
雅典娜学院，这个曾经象征着文明知识火种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血”。图书馆依旧矗立，实验室的设备依然冰冷，但里面穿梭的身影却越来越少，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稀疏。一种名为“凋零”的气息，开始在这片学术净土上弥漫。
欧阳靖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站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望着下面寥寥无几、且大多心不在焉的学生，第一次对自己坚守的道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知识，真的能脱离生存的现实而独立存在吗？当“方舟”用实实在在的资源和自由来收购“知识”和“人才”时，他那些关于纯粹理性的说教，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九黎在“方舟”控制室内，看着名单上一个个被划掉（表示已成功招募或达成合作）的学者名字，以及周明远提交的、关于这些学者带来的技术和知识价值的评估报告，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如同完成了一笔笔交易的平静。
“知识本身没有立场，人才也只流向能实现其价值的地方。”他对周明远说道，“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平台’，完成了对优质‘无形资产’和‘人力资本’的杠杆收购。”
“是的，首领。”周明远回应道，“根据初步统计，我们以极低的实际成本（主要是信息和资源承诺），获取了雅典娜学院超过三分之一的核心研究能力和大量未公开技术储备。这比我们直接武力占领学院的收益高得多，且几乎没有后遗症。”
“清理一下名单，重点关注那些还在犹豫的、在关键领域有建树的学者。”顾九黎指示道，“可以适当提高价码，或者提供一些他们无法拒绝的‘定制化’研究课题。我们要的，是彻底掏空它的根基。”
就在顾九黎专注于这场“知识并购”的收尾工作时，一名负责监测林疏月生命体征的医疗组成员匆匆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紧张。
“首领，林博士的身体数据……出现异常波动。”
顾九黎立刻转身走向医疗区：“什么异常？”
“她的基础代谢率在短时间内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体温也有小幅升高，但所有生命体征指标又显示她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疗组成员指着监测屏幕上的曲线，“更奇怪的是，我们检测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非典型的生物能量辐射，从她体内散发出来，这种能量模式……数据库中没有记录。”
顾九黎的目光落在依旧昏迷的林疏月身上。她的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一丝，但那种红润透着一种不自然的诡异。他想起她之前那句“摇篮饿了”，心头的不安再次升起。
这种异常的能量辐射，与“摇篮”有关吗？“饿了”……是指需要能量？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加强监测等级，记录所有异常数据。尝试分析这种未知能量的属性，看看它与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源，尤其是……‘方舟’标记的那些高浓度未知能量点，是否存在关联。”
他有一种预感，林疏月身上隐藏的秘密，以及那个神秘的“摇篮”，很可能即将以一种他尚未预料到的方式，介入这场文明存亡的棋局。而他目前针对安全区的所有“崩溃艺术”，在那种层次的存在面前，或许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前奏。
必须加快整合速度了。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前，他需要掌握更多的筹码，不仅仅是经济、军事和知识，还包括……应对未知威胁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