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内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湿腥与火把燃烧的焦味,方辛雁手持火把,火焰在她掌心稳定地跳动,照亮了前方蜿蜒的甬道。高月紧随其后,青色裙摆扫过散落的碎石,不时回头清点身后的弟子——一共十二人,个个面带倦色却眼神坚定。“快到出口了,”方辛雁压低声音,指尖划过石壁上一道隐秘的刻痕,“出口在东郊的破窑下,天明他们应该已在附近接应。
地道外的密林里,姬煌足尖点过腐叶,身形如夜枭般掠过树梢。便远远望见天明等人正伏在一处土坡后。“高月她们快到了?”天明握紧墨眉,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却坚韧的光。
姬煌颔首,目光扫过远处秦营的灯火,说道:“之前突围时,那五百主腰间挂着白氏的令牌,想来是武安君白起的后人。”天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前在机关城时,听大叔说过。帝国军方素来分为四大家族,分别是蒙氏、王氏,司马氏以及白氏等。目前风头最盛的是蒙氏、王氏。白氏因为武安君一事,大幅衰退。司马氏则早已远离政治漩涡,没什么水花。
与此同时,秦军主营大帐内烛火通明,蜡烛的光将军侯蒙挚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沉郁。他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案上,青铜酒樽被震得嗡嗡作响:“五百人!配备了罗网的杀手!居然让三四十个墨家叛逆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你可知蒙将军在北疆靠着黄金火骑兵以一当十,你倒好,给我丢尽了蒙氏的脸!”
帐下的五百主白庆缩着脖子,甲胄上的泥土还未擦拭干净,听到“蒙将军”三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被恐惧掩盖。他本是靠着堂兄白都尉的关系才坐上五百主的位置,而白都尉正是中车府令赵高的心腹,素来与蒙氏派系水火不容。“军侯息怒,”白庆嗫嚅着辩解,“那墨家叛逆中有两个高手。一个有个用赤金剑的,身手诡异得很,还有个持无刃剑的,招式刁钻……再说,帝国精锐的龙虎骑兵,当年不也没能在残月谷残月谷拿下盖聂吗?”
“放肆!”蒙挚猛地拍案而起,腰间的佩剑剑柄撞在案角,发出清脆的响声。“盖聂是天下第一剑客,龙虎骑兵虽非我蒙氏嫡系,却也是帝国劲旅,败于他手算不得奇耻;可你领着五百精兵加罗网杀手,败给一群残弱叛逆,还敢拿龙虎骑兵做挡箭牌?我蒙氏黄金火骑兵的荣耀岂容你这般玷污!”蒙挚心中怒火更盛——白庆这话明着是辩解,实则是暗借其他部队的败绩影射蒙氏,这正是赵高一系常玩的伎俩。“来人!将这畏战渎职、口出狂言的东西拖出去,重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帐外两名侍卫应声而入,架起白庆便往外拖。白庆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喊道:“军侯饶命!我堂兄是白都尉!你不能打我!”
副将李崇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军侯三思!白都尉毕竟是中车府令跟前的红人,此番责罚白庆,怕是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