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隔间的门被猛地踹了一脚，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李晓阳缩在角落，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消失。
“滚出来，李晓阳！”门外是张宇嚣张的声音，夹杂着另外两个跟班的哄笑。“听见没有？别逼我们进去把你拖出来！”
李晓阳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只盼着上课铃声能快点响起。冰凉的脏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裤管，那是刚才他被强行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时留下的“纪念”。午饭钱已经被抢走了，现在他们还想干什么？
“啧，没意思。”张宇的声音透着不耐烦，“看来得给你留点更深的‘纪念’了。”
隔间门下的缝隙里，突然塞进来几张纸。李晓阳瞳孔骤缩——那是他小心翼翼藏在书包最里层、已经有些泛黄的父母唯一一张合影复印件。照片上，父母的笑容温和而遥远。
“哟，还藏着爹妈照片呢？可惜啊，死了就是死了，没人能护着你了！”张宇用打火机点燃了照片一角，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片，黑灰色的烟尘和烧焦的碎片从门缝下飘了进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一刻，李晓阳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那火焰灼穿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眶裂开般赤红，泪水混合着绝望无声地滑落。他想冲出去，想嘶吼，想和他们拼命，可身体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和屈辱将他淹没，他只能在心里发出无声的、泣血的呐喊：
爸……妈……
几乎就在这绝望祈愿发出的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周遇风盘腿坐在自己那间堆满古籍、燃着安神香的静谧小屋内，进行着每日例课的冥想。他的意识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感知着常人无法触及的细微波动。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饱含焦灼的祈愿声，像两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感知。他缓缓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似乎掠过一丝微光。眼前，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两道半透明的人影逐渐凝聚。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的鬼魂，面容憔悴，身形黯淡，显然是新逝不久且执念深重。他们眼中翻滚的绝望与几乎要溢出的哀求，让见惯了悲欢离合的周遇风，心头也不由得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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