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的积水映照着城市霓虹，像一片片破碎的油彩，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周明攥紧了手里刚淘来的物件，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水洼，匆匆走向自己那栋老旧公寓楼。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一张材质奇特、边缘已经磨损露出纤维的黄色符纸，暗金色的纹路蜿蜒盘绕，构成难以解读的图案。旧货市场的摊主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祖传的老物件”，带着某种神秘力量。周明只当是趣谈，花了不到五十块，纯粹是图个新鲜，打算放在书架上当个猎奇摆件。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随手将符纸塞进裤兜，他正准备烧水泡面，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感从大腿侧传来，烫得他几乎跳起来。他慌忙掏出符纸，那原本冰凉的纸面此刻竟微微发烫，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更诡异的是，一串拗口、晦涩，从未接触过的音节和文字，如同解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轰鸣、回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恭请坚牢地神降世！”——“聚神接我令！”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喃喃地念出了那些音节。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地下苏醒、翻身。廉价的瓷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以他站立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咔嚓”蔓延开来。紧接着，土黄色的光晕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带着泥土的厚重气息和岩石的冷峻质感。一个身影在那光芒中迅速凝聚、显化——身形魁梧，远超常人，周身覆盖着仿佛由山岩雕琢而成的甲胄，纹路古朴，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气息。他面容威严，双目如同熔岩，光芒内蕴。
“凡夫俗子，唤吾何事？”声音低沉，仿佛闷雷滚过狭窄的楼道，震得周明耳膜嗡嗡作响。
周明吓得跌坐进身后的旧沙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神仙？妖怪？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目光慌乱地扫过，最终定格在窗外——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口，熟悉的场景正在上演。那个总爱刁难人的胖老板，正用力揪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瘦弱学生的衣领，唾沫横飞地嚷嚷着“偷一罚十”，索要着高额的“赔偿费”。学生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零钱，耳根和脖子都因为羞愤和窘迫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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