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阿秀,曾是邻镇最擅长梳头的姑娘。
我的指尖能编出镇上最繁复漂亮的发髻,未婚的女子们总爱寻我,在镜前低声说着心事,青丝在我手中缠绕盘转,如同她们隐秘的情思。那时,风是暖的,带着皂角和头油的淡香,阳光透过窗棂,能照见发梢上细碎的金光。我珍爱每一根发丝,视它们为生命最美的点缀,私下里,我甚至对着我那长及膝弯、油光水滑的一头乌发许过愿——愿它缠绕住未来良人的心,愿它伴我一生顺遂平安。
多么天真,又多么讽刺。
那一天的暮色来得特别快,像一块脏兮兮的布,匆匆掩住了天光。我因给镇东头出嫁的赵家小姐盘头,耽搁得晚了些。婉拒了她家留饭,揣着新得的几枚铜钱,我踏上了归家的那条青石板路。路两旁的店铺大多上了门板,只余缝隙里漏出几点昏黄。
起初,我并未留意身后那若即若离的脚步声,只当是同路的邻里。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笑声,直到几条被夕阳拉得歪斜的长影,彻底将我笼罩。
我心头一紧,加快了步子。
“小娘子,跑什么?”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手臂被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抓住,力道大得吓人。我惊惶回头,是三个面生的汉子,衣衫不整,眼神浑浊,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贪婪。我认得其中一张脸,是镇上屠户的远亲,前几日来帮工,曾在我家铺子前晃悠过,眼神黏腻得让人不适。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我挣扎,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啧,这头发真好,”那只手顺着我的胳膊滑下,竟一把攥住了我垂在背后的长发,用力一扯,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逼得我仰起了头,“跟哥哥们去个地方,快活快活。”
恐慌像冰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尖叫,奋力踢打,指甲抓挠着那只禁锢我的手臂。但我的力气如同蚍蜉撼树。他们捂住了我的嘴,那味道是汗臭、劣酒和一股无法形容的腥膻混合体,熏得我几欲窒息。我被他们拖拽着,离开了大路,拐进了废弃的城隍庙后那片荒芜的林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