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或者说顶着“铁蛋”皮囊的李铁柱，在青玄门杂役处的第一个月，过得比上辈子连续通宵赶项目进度还要煎熬。
“九九六福报制”绝非虚言。晨钟暮鼓，精准得如同他前世那令人深恶痛绝的打卡机。天不亮，监工王猛那堪比破锣的嗓子就会在工棚外响起，伴随着清脆的鞭子破空声，将一群睡眼惺忪的杂役驱赶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李铁柱被固定分配在了丙字区灵田。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伺候那些该死的“黑棘草”。这种灵草是低阶丹药“辟谷丹”的主要辅料，生命力顽强，根系深扎如铁网，锄头磕上去火星四溅。最初几天，他双手磨得血肉模糊，效率却低得令人发指，绩效评定稳稳挂在“丁等”，意味着月底他能拿到的基础灵石（三块）都要被打折。
同组的杂役，大多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半大少年，或者是一些资质耗尽、只能在此蹉跎岁月的老修士。他们沉默寡言，眼神麻木，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重复着挥舞锄头的动作。偶尔有监工路过，才会爆发出短暂的、虚假的干劲。
李铁柱试过跟旁边一个看着面善的少年搭话：“兄弟，这草非得这么硬锄吗？有没有什么技巧？”
那少年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细若蚊蚋：“就……就这么锄，王监工说，用力……用心……”
得，沟通失败。李铁柱明白了，在这里，沉默和服从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他不再试图交流，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提高效率上。蛮干不行，损坏工具还要扣钱。他仔细观察那些老杂役的动作，发现他们并非纯粹靠力气，而是有一种独特的节奏和角度，专找黑棘草根系连接最脆弱的地方下锄。
“杠杆原理……不，这是找准了材料的疲劳点和应力集中处啊！”李铁柱脑中灵光一闪。他上辈子虽然不是工科生，但基本的物理常识和项目管理中的流程优化思维还是有的。
他开始有意识地模仿那种节奏，并且利用休息的片刻（短暂的可怜的休息时间），用手指在地上划拉，分析黑棘草根系的生长结构，试图找出更优化的“施工方案”。
几天下来，他手掌的老茧厚了一层，但效率确实提升了不少。虽然依旧比不上那些干了多年的老手，但至少绩效从“丁等”爬到了“丙等”，月底能拿到完整的三块下品灵石了。
三块下品灵石，是什么概念？他在门派食堂打听过，一碗最普通的、蕴含微薄灵气的“灵米粥”，需要半块下品灵石。也就是说，他辛苦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就能买六碗粥。而租用最破旧的、只能离地三尺飞行一炷香时间的“共享飞剑”，一次就要一块灵石！
这购买力，比他上辈子月薪三千在一线城市还要凄惨！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八人间的工棚，其他杂役要么倒头就睡，要么默默打坐，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气感”。李铁柱也试过打坐，按照分发下来的、只有寥寥几百字的《引气基础篇》，意守丹田，感应天地灵气。
结果嘛……屁都没感觉到。反而因为白天过度劳累，好几次直接坐着睡着了。
“妈的，这比背房贷还难。”李铁柱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低声咒骂。他看着手里那三块灰扑扑、蕴含着微弱凉意的灵石，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一个月牛马生活的全部收获。
生存的压力，比修仙长生更现实，也更冰冷。
就在他几乎要认命，准备继续钻研“高效锄草技巧”时，转机出现在一次意外的“加班”中。
那天，因为有一批黑棘草急需采收，整个丙字区杂役都被要求挑灯夜战。月色下，灵田里影影绰绰，只有锄头撞击泥土和根系的沉闷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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