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修仙?”
“长生渺茫,仙路艰难,可曾后悔?”
“若至亲与大道不可兼得,当如何抉择?”
幻境之中,种种景象流转,拷问着他的本心。有前世妻儿哭泣的画面,有今生在灵田辛苦劳作的场景,有获得力量后肆意妄为的诱惑,也有面对绝境时放弃的低语……
李铁柱经历过信息时代的洗礼,内心早已被各种价值观冲刷得七零八落,又两世为人,深知生活不易。他对长生有渴望,但对温情也有眷恋;他想获得力量摆脱困境,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回应。
“修仙,是为了不再做牛马,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
“后悔?来不及后悔,只能往前走。”
“至亲与大道……我都要!若天不许,我便逆天而行!”
他的回答,谈不上多么高尚坚定,却带着一股小人物挣扎求存的执拗和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幻境散去。李铁柱回过神来,发现其他杂役也陆续清醒,表情各异,有的茫然,有的坚定,有的甚至泪流满面。
高台上的长老们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由一位执事开始宣布最终通过考核的名单。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被念到名字的杂役欣喜若狂。赵虎的名字也在其中,他得意地瞥了李铁柱一眼。
李铁柱的心提了起来。名单越来越少,只剩下最后几个名额了。
“……周明,吴远……”执事念着,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剩下忐忑不安的几人,最终缓缓开口:“……李铁柱。”
通过了!
李铁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股巨大的喜悦和辛酸涌上心头,几乎让他眼眶发热。他做到了!从一个猝死的社畜,到一个异世界的底层杂役,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抓住了这一线生机,即将成为外门弟子!
然而,他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名单宣布完毕,共有二十一人通过。一位长老开口道:“此次考核,尔等表现尚可。即日起,你们便是青玄门外门弟子。稍后去执事堂领取身份令牌和服饰,选择洞府。”
众人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那位孙师兄,也就是之前主持“模拟演练”的外门弟子,快步走到一位长老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目光还不怀好意地扫过李铁柱。
那位长老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且慢。李铁柱,你且上前来。”
李铁柱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不祥的预感。他依言上前。
长老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人举报,你在杂役期间,曾私自聚众,收取灵石,传播未经证实之修炼法门,可有此事?”
来了!李铁柱心头一沉。是赵虎?还是孙师兄因为没宰到他而怀恨在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恭敬回答:“回长老,弟子确实与同门师兄弟交流过修炼心得,但从未传播违禁法门,所交流内容,皆为基础灵力操控与心态调整之法,有《控物术》、《水镜术》等宗门基础法术为证。收取少量灵石,亦是同门自愿,用于补贴修炼损耗,且弟子首要任务从未懈怠,绩效考评一直优良,有监工王师兄可作证。”
他不卑不亢,将事情定性为“合规交流”和“互助行为”,并抬出了绩效和监工作证。
那长老闻言,不置可否,又看向孙师兄:“孙师侄,你所言他蛊惑人心、扰乱秩序,可有实证?”
孙师兄没想到李铁柱如此伶牙俐齿,一时语塞,支吾道:“他……他那些方法,似是而非,容易让人误入歧途……”
“孙师兄此言差矣。”李铁柱抓住机会反击,“弟子之法,旨在提升效率,稳固根基。同期多位师兄弟皆可作证,他们修炼并未出岔,反而有所精进。若此法有误,为何弟子本人能顺利突破二层,并通过考核?难道考核诸位长老的法眼,也能被蒙蔽吗?”
他直接把问题抛回给孙师兄,甚至隐隐将了长老一军。
那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一个刚晋升的杂役如此机敏。他摆了摆手:“罢了。既无实证,此事暂且不提。李铁柱,你既入外门,当谨守门规,勤加修炼,以往之事,下不为例。”
“弟子遵命!”李铁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他明白,这是长老不想在考核当场把事情闹大,并非完全相信他。孙师兄、赵虎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外门,并非净土,而是另一个更加复杂、竞争更加激烈的战场。
他看似成为了一匹黑马,脱颖而出,但前路的黑幕与荆棘,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