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循着那冷冽而晶莹的微光，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流在他身边轻柔地拂过，水草如同活物般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他拨开密集的、滑腻的深绿色水草丛，很快，光线的来源变得清晰——那是一颗浑圆、约莫手掌大小、散发着稳定柔和光芒的球状物体，静静地半埋在河床的细沙与水草根茎之间，仿佛一颗沉睡水底的夜明珠。
他伸出手，触感冰凉而光滑，绝非岩石。他稍微用力，几下扯断了缠绕其上的坚韧水草，将那个光球完整地取了出来。就在它离开河床的瞬间，球体内部的光芒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骤然变得明亮而稳定，瞬间驱散了周围数米范围内的幽暗，亮度大概相当于一盏20瓦的节能灯，将他身边的水域照得一片通透，远比孟宜给的那个小夜灯要亮得多。
“好东西！”程程心中一喜，这简直是水下探索的神器。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已经显得鸡肋的小夜灯随手丢掉，任由它沉入黑暗。手握这颗自发光的圆球，周围的水下世界顿时清晰了许多，连水草叶片上的纹路都依稀可辨。
借着这明亮的光源，他更加仔细地勘察四周。很快，就在发现光球位置不远处的岩壁上，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因光线昏暗而忽略的细节——一个被茂密水草几乎完全遮蔽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一人多高，边缘不算规则，向内望去，深邃未知。
“有洞？”程程精神一振。他估算了一下自己肺里的空气，感觉还能再坚持一会儿。不再犹豫，他一手紧握光球，一手拨开洞口垂落的水草，一头扎了进去。
洞口初入时略显狭窄，但游进去几米后，内部竟出乎意料地变得宽敞起来，形成了一条狭长且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通道。通道四壁光滑，不再是天然岩石的粗糙感。他用手里的光球向前照射，光芒划破通道内的黑暗，可见度颇高。通道似乎并不算太长，目光所及，大概几十米开外，隐隐约约的，竟然透出了另一种光源！那光不同于手中珍珠的冷白光，更像是…自然光？
希望如同火苗般蹿起。程程心中激动，他双脚猛地蹬住身后潮湿的通道墙壁，腰部发力，借助反作用力用力一推，整个人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刷”的一下在水中窜出去很远，迅速拉近与那出口光源的距离。
随着他快速靠近，那光源越来越亮，范围也越来越大。慢慢地，他能清晰地看到，光源来自通道的上方。他调整姿势，向上浮去。手握光球，他猛地向上一冲！
“哗啦啦——！”
巨大的出水声打破了空间的寂静。冲破水面的一瞬间，周围那无所不在的水压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感。程程本能地、贪婪地张大嘴巴，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冰凉的、带着些许陈腐气息，但确确实实是可供呼吸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这水下深处，竟然真的存在一个拥有空气的奇异密封空间！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紧随而至，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在水下凭借一股兴奋劲支撑，感觉还能憋很久，实际上身体早已接近极限。此刻安全上岸，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来，让他心脏狂跳。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边——这里是一片干燥的石台——然后直接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氧气重新充盈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满足感。
稍微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程程才开始打量四周。从极度黑暗的水下通道骤然进入一个明亮的环境，他的眼睛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了双眼。他强迫自己冷静，闭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尝试着缓缓地、先睁开一条缝隙。
首先映入他适应了光线的眼帘的，是他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个光球。此刻在空气中看去，它更加清晰——这确实是一颗硕大无比、圆润无瑕的珍珠，表面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照亮了他身边区域的白色光芒。
接着，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的墙壁。这一看，让他瞬间瞠目结舌！
只见这处空间的四壁，并非粗糙的岩石，而是某种光滑如玉的材质。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颗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发光珍珠！它们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墙壁上，一颗接一颗，一直向远处蔓延开去，直到视线尽头。所有这些珍珠共同散发出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竟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这宏伟而神奇的景象，远超他的想象。
他站了起来，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他沿着脚下明显的通道，踩着干燥的石板路，向着珍珠光芒指引的方向向前走去。通道一直向前，似乎没有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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