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禁区

第115章 心潮

程程独自一人坐在岸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手肘撑着膝盖,宽厚的背影在微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他怔怔地望着已然恢复平静,却因此更显深邃、神秘乃至诡异的河面。河里那些密密麻麻、曾如赤潮般汹涌的小龙虾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不见丝毫踪影,连一点涟漪都未曾留下,也不知它们最终去了何方,是潜回了河底的巢穴,还是去了更遥远的、不为人知的水域。

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更多地沉浸在浩然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推论上—— “外来者” 。

这个词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涟漪。

“所谓的‘外来者’…”程程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重量,“莫非…能进入这座‘须弥山’的,不止是我们这一行人?还有其他的生物,同样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卷入了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悚然,脊背似乎都窜过一丝凉意。按照梦中那个苍老木易隐晦透露的信息,这座山神秘莫测,并非谁都能看见,甚至能感知到其存在都需要莫大的“机缘”或者说“厄运”。连来自未来、手段莫测的老木易,也仅仅自称是个“ 被选中者 ”,言语间充满了谨慎与敬畏。

那么,他们呢?他们这一行人,莫名其妙地闯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冥冥之中的命运对他们到底有什么期待?

是为了像游戏里那样“ 打怪升级 ”,获取足够强大的力量,然后像个英雄一样冲出这里,去找到那片吞噬了整个世界的迷雾源头,将其终结,拯救世界?这想法听起来热血,却总觉得过于理想化,甚至…有些可笑。他们连自身都难保。

还是说,真相更为残酷和简单?他们仅仅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 选中 ”,抛入这个相对于外面那片绝望迷雾而言,还算“安全”的异度空间里,如同实验室小白鼠般,挣扎着,只为了…活下去? 他们是非得回到那危机四伏、幽魂遍地的迷雾中去吗?那里,还是他们熟悉的“家”吗?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奔向更黑暗的远方。那个他们熟悉的、曾经充斥着霓虹灯光、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了?如果有,他们都在哪里?是如何在那样地狱般的环境中生存的?那片诡异的迷雾,那所谓的“诅咒”,如同无形的镰刀,到底收割了多少生命?为什么…偏偏没有杀死自己这一行人?是纯粹的运气,还是…

是因为… 这座山吗?

问题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一个紧挨着一个,不受控制地从意识深处疯狂钻出,彼此缠绕、扭曲,织成一张巨大而窒息的网,将程程紧紧包裹。它们像是沼泽深处不断泛起的气泡,在浑浊的水面挣扎着出现,带着混沌的光泽,彼此碰撞、融合、破裂,溅起更多充满疑问的泥浆,然后又催生出新的、更令人不安的气泡。每一个问题的浮现,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更加浓稠的迷雾,弥漫在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思绪的旋涡因此而加速,越转越快,牵扯着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向着不见底的深渊沉沦。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光线的精神迷宫,每一次试图寻找出口的努力,都只是让他在相同的绝望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找不到核心的密钥,辨不清前行的方向。

而外部环境的压迫,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加剧着这份内心的风暴。身陷这暗无天日、如同巨大天然墓穴的地下牢笼,唯一的“出口”是那条充满未知与杀机的汹涌暗河,前路渺茫得如同星光;而退路,早已在那场诡异的迷雾和接连不断的战斗中彻底断绝。这种进退维谷的绝境,像两块冰冷的巨石,一前一后将他死死挤压在中间。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烦躁、迷茫与近乎窒息的压抑感,如同无数条湿冷、滑腻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悄然伸出,先是缠绕住他的脚踝,然后迅速向上蔓延,紧紧勒缚住他的四肢,最终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缠绕住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变得异常沉重而艰难,仿佛每一次搏动,都要对抗那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快要被这股力量撑裂,呼吸变得短促而灼热,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绝望的嘶哑,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徒劳地、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肉体的痛感来稍微转移那精神上的巨大痛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僵硬的、近乎透明的青白色,微微地颤抖着,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这吞噬一切的虚无与困顿。在这绝对的孤立与寂静里,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理智正在一点点被侵蚀、碎裂的细微声响。

另一边,木易也同样沉默地站在水边,距离程程不远。与程程那几乎要溢于言表的焦躁不同,他显得异常安静,仿佛融入了这片昏暗的环境。他微微眯起那双能洞穿虚妄、明晰秋毫的眼睛 ,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刺透浑浊的河水,看清河底泥沙的纹路,看清潜流的方向,乃至更远方黑暗尽头可能存在的奥秘。

偶尔他还会微微侧头,屏息凝神 ,捕捉着水流声中可能隐藏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动静——或许是某种水生物游弋的划水声,或许是暗流穿过岩缝的呜咽,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东西。没人知道他那超越常人的感官是否真的在此刻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亦或,他仅仅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排除外界干扰,全神贯注地思考着打破眼前这令人绝望的物理困局的方法 。他的冷静,与程程的躁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也带着一种同样沉重的压力。

与这两人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浩然的“童心未泯”或者说是一种另类的放松。他无视了地面的冰冷与粗糙,,他用手指 百无聊赖地挖掘着身前松软的沙石地面 。先是用指尖抠出一条细小的、歪歪扭扭的水渠,看着冰凉的河水如同银蛇般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上,漫过渠壁,浸润干燥的沙石;然后,他又在稍高一点的地方挖了一个浅浅的小水坑,看着河水慢慢蓄满,形成一个微缩的“池塘”;接着,他又从“池塘”引出一条新的“支流”…他就这样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看似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幼稚的“水利工程”,仿佛一个在雨后沙滩上专注于自己伟大创作的孩童,与周遭危机四伏、前途未卜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或许,对于他那个擅长分析和观察的大脑来说,这种简单重复的体力劳动,正是一种放空思绪、缓解巨大精神压力的独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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