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死寂一片。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数百个演习信号器爆开后留下的化学气味。
数百名狼牙最精锐的战士，共和国特种作战力量的骄傲，此刻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倒在泥泞的训练场上。他们没有受伤，但他们的灵魂，在刚才那场不足五分钟的“教学”中，被彻底碾碎了。
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枪法、格斗、战术、意志……在那十一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高塔之上，范天雷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毫无知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下方。
看着那十一个缓缓褪去杀戮形态，恢复成人类模样的战士。
看着那个站在他们中央，如同君王般，接受着他们狂热朝拜的年轻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毕生建立的，关于战争、关于士兵、关于强大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野蛮地，夷为平地。
“总……总教官……”范天雷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音节。
他想问什么？
他不知道。
他能问什么？
问他们为什么刀枪不入？问他们为什么能一跃百米？问他们为什么……是怪物？
这些问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林凡缓缓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瞳，与范天雷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范参谋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范天雷的心上。
“你的‘地狱周’，看起来……不太够看啊。”
范天雷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一股苦涩的，混杂着屈辱和绝望的味道，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不够看？
他为了设计这套训练计划，熬了三个通宵，翻遍了全世界所有特种部队的训练资料，将其强度提升到了一个堪称变态的级别。
他以为，这已经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现在，在这个年轻人的口中，这只是……不够看。
“不如，让我来给你的兵，加点……餐后甜点？”林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却让范天雷感到彻骨冰寒的笑容。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范天雷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看着下方训练场上，那些开始挣扎着，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狼牙战士。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失败后的愤怒，没有了不甘。
只有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彻底的茫然。
他们是兵王。
是天之骄子。
他们从入伍的第一天起，就被灌输着“狼牙出鞘，谁与争锋”的信念。
但今天，他们被一群曾经的战友，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碾碎。
碾碎了他们的身体，碾碎了他们的战术，更碾碎了他们……身为“精英”的骄傲。
“都站起来！”
一声嘶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雷战，狼牙的另一位传奇，雷电突击队的队长。
他摇摇晃晃地从泥地里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彩和泥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中央的何晨光等人。
“输了，就给老子站直了！别他妈的像个娘们！”
在他的带动下，一个又一个狼牙的战士，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们重新列队，队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人的身躯，都挺得笔直。
他们看着那十一道身影，眼神复杂。
有困惑，有不解，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望。
对力量的，最原始的渴望。
林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很好。
第一步，完成了。
摧毁他们的旧世界。
现在，是时候，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了。
“都看到了吗？”
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独对范天雷说，而是回荡在每一个狼牙战士的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