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少年对祁沿明展现出过盛好奇心之前，金家五少爷的经历就已经清清楚楚出现在孟非臣的书房。
这前后有两个缘故。
一是金廷垣暗地里为少帅府做事，出于谨慎，少不得将这位合作伙伴调查清楚，金家的重点人物诸如金老爷、金廷芳………尤为细致，其余的管家下人大致也要摸个底。
突然找回来的金五少爷虽然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按例也要调查一番，着重在“找”这一点，疑心的是有间谍顶了五少爷的身份混进金府，坏了合作。
结果是，十岁于西宁河落水，六月于西宁城找回，模样年龄胎记都对得上，中间这几年似乎在河西镇，因为马匪侵扰逃到西宁城且没有从前的记忆，这几年存了个疑，档案上打了标记单独列出来，金五少爷虽然瞧着无害，却还在需要观察的行列。
第二个缘故，在祁沿明，金五少爷对自个国文先生的过分关注，起了心念的孟少帅在石斛街就已经见识过了。
说来有意思，金廷垣金元两兄弟都对祁沿明过分上心，这对情报科来说可不是个好事，祁沿明来历不明，凭空出现在北平，金五少爷同他有什么渊源？
因而从祁沿明这条线出发，调查的是两人的共同之处，着重于金五少爷的来历，仔细去查可了不得，金五少爷在外面的那几年那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这不是下面的人不用心，河西镇的百姓因为马匪匆忙迁走，金元混在逃亡的百姓之中，一起在山里窝了好几天，流落到西宁城的时候还在街上混了一天，调查的人去问那些乞丐还有印象，而河西镇被马匪洗劫一空，一把火烧了，才得出或许流落在外的几年是在河西镇。
前几日暴雨的时候，手下人从南方把报告匆匆寄到少帅府，又得出来不一样的东西。
七年前，金家迁回京城，途中在西宁这一段是乘船而上，暴雨夜里金五少爷落水而亡。
这还是从下游的捞尸人口里打听到的，金府的船行程不变，是认定金五少爷已死，回京城主持金府事宜为重。
管家和少年金廷芳留了下来，花了大价钱请驻扎沿岸的捞尸人，捞了三天三夜，水里的浮尸不少，没一具是金五少爷的。
十岁是个微妙的年纪，未成年即为夭，金五少爷入不了祖坟，只在西宁河沿岸给他立了衣冠冢，金廷芳往来南方，不单为南方的生意，每每都会去西宁城祭奠。
七年过去，金府下人也更换了不少，也没什么人记得这位金五少爷，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金廷垣倒是对这个最小的弟弟有几分印象，金太太也只说在南方出了意外，回不来家了。
这说辞也是极有意味。
死了却不能入祖坟，可不就是回不了家？
金廷芳对金廷垣说的却是：“五弟迷路了，等着我把他找回来的呢。”
金府下人没有多嘴的，这不是什么好事，金老爷也不愿意提起这个儿子，金廷垣真当是出了意外走失了，还拨了人手给金廷芳，然而金廷芳的找回来只是把尸骨找回来。
这就有意思了，既然都认定人死了？金廷芳又怎么把金元认成自个的五弟？人死复生？还是找个慰藉？
孟非臣忍不住怜爱地亲了亲少年的眼皮：“你是我的小少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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