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饱慢吞吞地起了身，一边低头抠手，一边小声说：“我、我还有事，要先出去一趟，等明天了，我再过来看你呀。”
见宣庆帝点头，她这才转身离开。
一开始，她走得很慢，每一次迈步都磨磨蹭蹭的，像是前面有酷刑在等着她，可很快，她又想通了什么，越走越快，甚至都带上了小跑儿！
冷风吹过了饱饱的面颊。
叫她打了一个寒颤！
可她没有半点儿停下的意思，咬了咬牙，跑得更快了，不一会儿，她就跑过了养心殿，奔向了延禧宫！
“白羽哥哥呢！”
小家伙刚跑进宫，就喘着粗气问：“白羽哥哥在哪里？”
小太监被问得一愣，连忙为饱饱指路，神色恭敬地说：“白羽公公说，您要是来找她，就去凉亭那边，他在那儿等您呢。”
等我？
饱饱怔了一下，心底的慌意升起、又散开，只能头重脚轻地往前走。
正如白羽所说，他确实在凉亭的方向等着饱饱，不过他并不像饱饱想象中的那样面带愁容、神情忐忑，而是笑得十分真切，较平常还要多上几分快意。
“明珠小姐来了？”
白羽眉眼弯弯，含笑道：“您比奴才想的还要聪明呢。”
饱饱脚步一顿。
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身旁的拾柒和红枣道：“拾柒姐姐，你们在这儿等我，我自己过去。”
拾柒也没多想。
她印象里，小饱饱和白羽公公是旧识，关系一向极好，自然不会觉得白羽会伤害饱饱，闻言，也就点了头。
饱饱这才提着小襦裙，一步步地朝凉亭走去，她走得很慢，像只小乌龟，总想着慢些、慢些、再慢些，这样就能免于面对那些残忍的、让她无法承受的真相。
可她距离凉亭太近了。
没一会儿，她就走上了前。
白羽看着饱饱犹豫的模样，眸色暗了暗，可面上，他还挂着一抹淡笑，甚至还起身为饱饱倒了一杯姜糖水，说：“小姐喝一些吧，驱驱寒。”
饱饱摇摇头，没接。
白羽也不恼，又将自己的汤婆子递到了饱饱的手里。
暖烘烘的。
饱饱身上的冷气莫名散了许多。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哆嗦着嘴唇，颤抖着声线，开口道：“……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伤害太子哥哥？
为什么要利用我、利用六哥哥？
为什么——
她想问的话都太多了，可她的喉咙很哑，嗓子眼儿也像是塞满了棉花，一说话，就是嗡里嗡气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只能听到隐隐的哭腔儿。
白羽定定地看了饱饱一眼，突然，又轻叹了一声：“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你……真是凤家人？”
饱饱嘴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
因着宣庆帝和萧允懿处理公务时，从不会背着饱饱，所以小家伙对凤家的案子并不陌生，也知道卫家二房为了银子，灭了凤家满门的惨事。
当时她只觉得卫二老爷缺德到冒水，活该被砍头，现在想想，他就算是被千刀万剐，也都不算过分！
他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