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天神……写轮眼……”
鹤熙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如同一个初学语言的孩童，艰难地咀嚼着这个充满了异域与未知气息的诡异名词。
每一个音节，似乎都蕴含着一种超越她理解范畴的法则，每一次念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她引以为傲的知识圣殿之上。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怎么会……存在？
杂货铺……
她蔚蓝色的眼眸深处，倒映出的，仿佛不再是眼前那得意忘形的莫甘娜，而是一幅挥之不去的景象：那个位于偏远星系、核前文明地球上的、看似毫不起眼的……杂货铺！
又是那个杂货铺！
从那里流出的天使基因强化液，让一个普通的地球战士拥有了天使的潜能。从那里拿出的所谓“恶魔果实”，让莫甘娜的军队实力暴增。现在，又从那里“买”出了……足以扭曲神圣凯莎意志的“瞳术”！
那个地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是某个未知至高文明的隐秘前哨？还是某个潜伏在已知宇宙阴影中的、不可名状存在的……游戏场？
它里面，到底还贩卖着多少像这样匪夷所思、足以颠覆宇宙法则、让“真理”都变成笑话的……禁忌之物？！
一个可以在使用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绕过一切物理、能量、精神防御，直接从本源上永久性修改其意志，甚至将其彻底塑造成另一个人格的“瞳术”？
这是什么？
鹤熙的思维在疯狂地运转，试图为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现象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是一个最荒谬的解释。
这不是科技！
她引以为傲的次生物引擎，可以在微观层面重塑物质，甚至篡改现实，但它的基础依然是可计算的、可分析的。
它有公式，有路径，有遵循的规则。
而眼前的这个“别天神”，却毫无道理可讲，它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不容置疑的“最终定义”，直接宣告了结果，而无视了所有的过程。
这甚至，已经超越了她所能理解的“魔法”范畴！
无论是烈阳的恒星驱动，还是德诺的符文科技，追溯其根源，依旧离不开能量的运用与转换。
而这个……
这是“创世”级别的力量！
是那种，只有在最古老的、早已被证伪的神话传说中，那些随手一挥便开天辟地、一念之间便制定宇宙规则的……至高神明，才可能拥有的无上手段！
而现在，这种恐怖到极致，甚至该被列为宇宙第一禁忌的力量，竟然，被莫甘娜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从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里，轻描淡写地，“买”了回来！
并且，她毫无顾忌地，用在了她最强大、本应最不可撼动的姐姐，已知宇宙的最高神——神圣凯莎的身上！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何等的……讽刺！
鹤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力量，彻底地击成了齑粉，连一片完整的碎片都找不到。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掌握的次生物引擎技术，已经是这个宇宙，在“科学”这条道路上所能达到的极致。
她可以穷尽一切变量，通过计算解析一切，凭空创造一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写局部的物理法则。
但，她所做的一切，都依旧建立在“物质”与“能量”这个坚实的基础之上。
而莫甘的这个“别天神”，却完全跳出了这个框架，甚至可以说，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着她所谓的“科学”。
它作用的，是更加虚无缥缈，也更加本质的……
“意志”！
是定义一个生命之所以是“她”的……
“灵魂”！
是决定了爱与恨、对与错的……
“概念”！
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她现有知识体系之上的、更高维度的力量！一种她无法解析、无法防御、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
“怎么样？我亲爱的鹤熙，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莫甘娜慵懒的声音，如同最尖锐的冰锥，刺破了鹤熙几近凝固的思绪。
她看着鹤熙那张失魂落魄的、写满了震惊与茫然的绝美脸庞，心中的快意，简直如同积压了数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喷发。
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那个永远一副智珠在握、从容优雅模样的天基王，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我是谁、我在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崩溃表情，更让她感到愉悦了！
她伸出手指，得意地，轻轻点了点自己那只猩红色的、三个勾玉缓缓旋转，最终汇聚成诡异风车图案的万花筒写轮眼。
“这玩意儿，可是花光了女王我所有的积蓄，从恶魔一号到那些破铜烂铁，甚至还欠了那个奸商一屁股债，才换来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炫耀，“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是把整个家当都押在了一场最大的赌局上。”
“不过嘛……”
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物超所值”的、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疯狂与痴迷。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他妈的太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将整个身体都亲昵地、占有欲十足地依偎进了凯莎的怀里。
她甚至还抬起头，用下巴蹭了蹭凯莎的臂膀，然后挑衅地对着面色煞白的鹤熙，眨了眨那只猩红的眼睛。
那副小人得志的、无耻至极的模样，让远在九重天宫壁垒之外，通过最后权限窥视着这一切的天使彦和天使冷，气得浑身发抖，银牙都快咬碎了！
“卑鄙！无耻！”
天使冷发出一声悲愤的低吼，她手中的烈焰之剑再次爆发出熊熊的烈焰，金色的光芒映照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但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那道无形的壁垒，此刻，是凯莎女王亲手布下的，隔绝了她们，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冷静，冷！”天使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同样在颤抖，“我们冲进去，只会被女王瞬间抹杀！保存自己，才是为女王复仇的唯一希望！”
王座之前，鹤熙从那短暂的失神中，缓缓地，回过了神。
如同经历了一场宇宙大爆炸般的思维冲击后，剩下的，是绝对的冰冷与死寂。
她的眼神虽然依旧残留着无法完全消化的震惊，但那份属于天基王的、在无数次绝境中淬炼出的绝对冷静与理智，已经重新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任何预案，任何计算。
硬拼，是绝对不可能的。
有凯莎在，一个被植入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莫甘娜”这个最高指令的神圣凯莎在，别说是她，就算是整个天使军团，加上烈阳甚至其他所有已知的高等文明，绑在一起，都不可能……是那个一心只想保护妹妹的“妹控女王”的对手。
凯莎的力量，本就是已知宇宙的天花板。而一个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道德束缚、只为了一个单纯目标而行动的凯莎，她的破坏力，将是……无限！
逃！
必须立刻逃走！
然后，去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