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峰巅,晨雾未散。
云杳杳盘膝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指尖夹着一枚莹白色的玉简,神色平静地读取着里面的信息。
这是凌云子宗主半个时辰前送来的——仙界使者返回仙界后,仙界对中州界的反应。
玉简中记载了三件事:
第一,仙宫震怒。丹霞仙宫那几位太上长老得知特使被拖进冥界、仙器被毁(实际上是暂时失效,但仙界那边以为被毁了),勃然大怒,声称要亲自下界“清理门户”。
第二,仙界封赏。除丹霞仙宫外,其他几大仙宫对云杳杳的态度各不相同。有主张招揽的,有主张镇压的,也有主张“先看看再说”的。不过所有仙宫都达成了一致共识——此女不可控,必须采取手段。
第三,中州界震荡。短短三日,青岚学院已收到不下百封其他宗门的“问候信”,内容大同小异:贵院云长老闯下大祸,恐将牵连整个中州界,望贵院早做决断,要么交出云杳杳,要么……与仙界为敌。
读到这里,云杳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做决断?与仙界为敌?”
她随手将玉简捏碎,化作齑粉飘散在晨风中。
“真是……聒噪。”
仙界那些老家伙,被虚无之暗渗透了还不自知,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打压异己。中州界这些宗门也是,一个个胆小如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想着牺牲别人保全自己。
她原本还想着,如果仙界能拿出点诚意来,她不介意跟他们“合作”一把,顺便查查虚无之暗的渗透情况。
但现在看来……
“还是直接封了吧。”
云杳杳站起身来,一袭蓝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不想再让青岚学院的人整天担惊受怕,也不想再听那些宗门的废话。
更不想……再被仙界那些神经病骚扰。
既然如此,那就一劳永逸。
把仙界封了。
“以冥界之力,封锁仙界通道;以创世之权,屏蔽天道感知。”
云杳杳轻声念诵,同时催动体内冥主与创世者两大权柄。
这一次,她没有动用无相归真诀遮掩。
因为不需要。
封天锁仙这种大事,动静绝对小不了,遮掩也没用。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做,顺便……给那些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上古遗迹中得来的‘冥界符箓’……这个理由应该不错。”
云杳杳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她指尖浮现,裂缝另一端是无尽的虚空乱流,以及……仙界那浩瀚无垠的世界壁垒。
“冥界之门,开。”
云杳杳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裂缝骤然扩张,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漆黑门户。门户之中,无穷无尽的冥界之力奔涌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仙界的世界壁垒涌去!
这些冥界之力并非攻击,而是……封锁。
它们会附着在仙界的世界壁垒上,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冥界封印”。从今往后,仙界的人出不去,其他界域的人也进不来。
除非……有人的修为达到冥主级别,或者掌握同等层次的破禁手段。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整个寰宇,冥主只有一位。
而创世者……也只有一位。
“还不够。”
云杳杳想了想,又催动创世者权柄。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融入那层冥界封印之中。
这是“天道屏蔽”。
从此以后,仙界天道将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一切,也无法被外界感知。就像一颗被黑布蒙住的珍珠,虽然还在那里,却已与世隔绝。
“封!”
云杳杳轻喝一声,双手结印。
轰隆——
整个中州界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天空中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那波动并非灵力,也非法则,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本源的力量。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屏障”在九天之上缓缓展开。
那屏障起初只有巴掌大小,随即迅速扩张,覆盖了整个天空!屏障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的符文,隐约可见“冥”“封”“禁”等古篆,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
“那、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天怎么黑了?!”
“不对!不是天黑!是……是冥界之力!有人在封锁仙界通道!”
整个中州界都沸腾了。
无数修士飞出洞府,抬头仰望天空,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他们能感觉到,那道漆黑屏障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抹杀圣灵境巅峰的强者!更可怕的是,屏障的另一端……正是仙界!
有人在封锁仙界通道!
这是要干什么?!
与仙界彻底开战吗?!
青岚学院,宗主大殿。
凌云子宗主看着天空中那道漆黑屏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整个中州界,能有这种手段的……只有一个人。
“云、云长老……”他喃喃自语,“您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
忘忧峰。
云杳杳做完这一切,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封天锁仙,屏蔽天道……这两件事的消耗都不小。即便她有冥主与创世者两大权柄加持,也感觉有些吃力。
不过,效果是显着的。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仙界的世界壁垒已经被冥界之力彻底封锁,仙界天道也被创世者权柄屏蔽。从现在开始,仙界将彻底与外界隔绝。
“至少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云杳杳拍了拍手,转身准备回洞府调息。
然而就在这时——
“云长老!!”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紧接着,数道身影御剑而至,落在她面前。
为首的是凌云子宗主,身后跟着几位峰主,以及……一群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
“云长老!您、您做了什么?!”凌云子宗主声音都在颤抖。
云杳杳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没做什么啊,就是用了张符箓。”
“符箓?”凌云子宗主一愣。
“对啊。”云杳杳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看起来颇为古老的黄色符纸,“我之前在一处上古遗迹里偶然得到的,说是可以‘暂时封锁仙界通道’。我看仙界那些人太烦,就拿出来试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她说着,还特意将符纸翻过来,让众人看清上面那些歪歪扭扭、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
众人:“……”
上古遗迹里得到的符箓?
暂时封锁仙界通道?
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但偏偏,他们又无法反驳。
毕竟,除了这种解释,他们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总不可能说云长老是冥界的人吧?冥界排外是出了名的,几乎没人能随意进出,更别说调动冥界之力封锁仙界了。
“真、真的是符箓?”一位峰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云杳杳面不改色,“不然你们以为呢?我一个小小的圣灵境初期,哪来那么大本事封锁仙界?”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信了。
不信又能怎样?
难道真要往“云长老是冥界大佬”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向想?
那也太离谱了。
“那……这封锁会持续多久?”凌云子宗主问道。
“不知道。”云杳杳摊手,“符箓上没写。不过既然是‘暂时’,应该不会太久吧?说不定过几天就自己解除了。”
过几天……
凌云子宗主嘴角抽搐。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死亡气息的屏障,心说这要是“暂时”,那什么叫“永久”?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
“好吧……”凌云子宗主叹了口气,“那这段时间,云长老您……尽量低调一点,别再惹事了。”
“我尽量。”云杳杳笑眯眯道。
但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狡黠,却让凌云子宗主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
接下来的几天,中州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那道封锁仙界的漆黑屏障依旧高悬天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仙界没有反应——因为他们根本出不来。
中州界的其他宗门也没有反应——因为他们不敢有反应。
云杳杳倒是乐得清闲。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百草峰的药田转转,指点一下柳清和周通的修行,或者去藏经阁翻翻古籍,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但很快,她就觉得……无聊了。
非常无聊。
“悟情菩提种子”的效果越来越明显,她的情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苏。以前觉得无所谓的事,现在会觉得有趣;以前觉得麻烦的事,现在会觉得……更好玩。
比如现在。
云杳杳蹲在百草峰后山的一片灵药田里,看着眼前那株蔫头耷脑的“七叶星辰草”,眉头微蹙。
这株灵药是她一个月前种下的,按理说早该成熟了,可现在却连第三片叶子都没长出来。
“奇怪……”她伸手戳了戳草叶,“土壤没问题,灵气没问题,浇灌的灵泉也没问题……怎么就长不大呢?”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杳杳回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兽正扒拉着药田边缘的篱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灵果。
那是她刚才从储物戒里掏出来的“赤炎朱果”,火属性灵果,味道酸甜,是她最近最喜欢吃的零嘴之一。
“想吃?”云杳杳晃了晃手中的朱果。
小兽连忙点头,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那得拿东西换。”云杳杳笑眯眯道,“比如……告诉我这株七叶星辰草为什么不长。”
小兽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
半晌,它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药田下方。
“下面?”云杳杳挑眉。
小兽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做了个“嗅嗅”的动作。
云杳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