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沉默地低下头，脑海中却缓缓浮现出一个熟悉而沉重的念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如今能手搓stc、以原力拉飞船，甚至是不死不灭。这样的存在，早已脱离了人类的基准线。
但正因如此，他时常下意识地重复自己“还是人类”、“不死不灭”、“掌握原力”，就像是一种本能的自我催眠。那不是骄傲，而是他的人类基因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把他从深渊边缘拉回到族群的起点。
就像昔日的大远征时期，人类帝皇。
无论是他的战友马卡多，还是那些曾被他征服的失落人类文明与异形强敌，他们都清楚：帝皇其实是神。只是他不肯承认。作为人类的帝皇，他始终拒绝脱离自己的族群——哪怕他早已超脱。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灵能者，却依旧喜欢手持剑刃，与敌人近战搏杀；亲自布阵，指挥千军万马，而不是一个灵能震荡波抹平整个战场。他不愿用超脱人类的方式统治人类，他执拗地想活得像一个人类。
就像一个漂浮在星海的存在，拼命用绳索将自己拴在曾经的影子上。
因为，不管是帝皇，还是李峰，都在用尽全力地扮演人类。哪怕只是在定义上的人类。
奸奇这时轻轻一笑，斜靠在椅背上，四只手一同摊开，如讲故事的戏法师：
“李先生，您明白了吧？并不是我们说您不是人……而是，您早就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而庄重：
“您是这个宇宙和世界的外来者。您的存在打破了秩序的钟摆，扰动了平衡的洪流。我们……甚至想不出一种合适的分类，来形容您。”
纳垢摇晃着他那如泥沼般腐烂的身体，发出湿哒哒的笑声：
“何必执着于‘人’这个字眼呢？你已经超脱了它的束缚。”
李峰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着那杯仍在袅袅冒着热气的菊花茶。他轻抿一口，却忽然觉得那原本甜润的香味中，竟有一丝苦涩与凉意。
他放下茶杯，眼神有些空茫，喃喃自语：
“我……还能回去吗？”
奸奇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缓缓从空气中抽出一张闪着紫光的羊皮纸，像是早已准备好的一纸命运之书。
“李先生，我们的合作，不是让您背叛谁，而是……让您有权选择，成为真正的您自己。”
话音刚落，他立刻拍了拍胸脯，转身拉过身旁的恐虐、纳垢和色孽，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您放心，我们四位亲自出马，保您完好无损地回到您原本的世界——不光如此！”
奸奇神情一转，露出一个如奸商般热情的笑容，“我们还会为您准备金银财宝、古玩字画、科技奇观，甚至远超您时代的知识体系。您一回去，必定风光无限——能入史册，也能入豪门！”
他啪地一声站起身，色孽立刻上前投影出一幅璀璨画面。
悉尼歌剧院，一场盛大的发布会正在进行。李峰站在聚光灯之下，背后是一幅跨越时代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