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欢乐的气氛被那一行血字彻底冻结。
【快跑！】
【它要醒了！】
【快断网！】
红后刺耳的警报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撕破。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幽灵代码入侵！”
“无法追踪来源！无法定位ip！”
红后那总是平稳无波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慌”的杂乱波动。
“它……它绕过了我所有的防火墙！正在尝试获取最高权限！”
“怎么可能！”
陈教授那张数据构成的脸庞，在主屏幕上疯狂闪烁，几乎要碎裂成无数的像素点。
他就像一个被入侵了领地的狮王，调动着深海数据中心那无穷无尽的算力，试图围堵那个神秘的“幽灵”。
“给我把它揪出来！放大！解析它的每一行代码！”
命令下达，刚刚因为能源自由而稍稍喘息的服务器矩阵，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远超之前的庞大运算力，被投入到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
主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个代表着“幽灵代码”的红点，在数据海洋里横冲直撞，灵活得不像话。
“跟上它！把运算精度调到最高！给我放大到普朗克尺度！”
陈教授发出咆哮，他已经杀红了眼。
随着他的指令，屏幕上的画面，开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倍率，不断地向微观世界深入。
分子、原子、夸克……
很快，他们观测的尺度，就突破了已知的物理学极限。
就在这时，一幕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景象，出现在屏幕上。
在那个比基本粒子更微小的，世界的“底层”。
没有混乱的能量，没有随机的量子泡沫。
而是一行行整齐排列的，散发着微光的……代码。
【function: gravity(object a, object b)】
【return: g * (mass a * mass b) \/ distance^2】
【loop: time_flow(speed = 1.0)】
万有引力、时间流速、光速恒定……
所有支撑着宇宙运转的根本法则，在这里，都变成了一段段清晰可见，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暴的程序代码。
而那个“幽灵代码”，就像一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用户，在这些底层代码中肆意穿行。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神谕般的代码，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参谋，声音发飘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
但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在每个人的心底浮现。
如果世界是由代码构成的……
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爱恨情仇，生死离别，奋斗与牺牲……
难道都只是一段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我们是……npc？
这个想法，比太阳活了过来，比地心冒出怪物，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它从根源上，否定了生命本身的一切意义。
李振国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冰冷的控制台，才勉强站稳。
这位一辈子都在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铁血总指挥，第一次，眼神里流露出了茫然。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他们所坚持的，所守护的，又算什么？
就在这股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存在主义危机，即将蔓延开来的时候。
那个从头到尾都事不关己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我当是什么事呢。”
萧然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让陈教授和李振国都快要精神崩溃的世界代码，脸上却是一种百无聊赖的表情。
“不就是世界的源代码泄露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伸出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点向了屏幕上那一行代表“万有引力”的代码。
下一秒。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充满了科技感与未来感的蓝色半透明界面，直接从主屏幕上“弹”了出来，覆盖在了原来的画面之上。
【国家级·次元门系统】
【管理员：萧然】
【检测到可编辑的世界底层代码，是否进行修改？】
【y\/n】
整个指挥中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弹出的，只属于萧然的系统界面。
这……这是什么？
修改器？
“你看，这不就是个游戏后台嘛。”
萧然一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当着所有人的面，选择了【y】。
然后，他用手指在引力函数后面，加了一个零。
【return: g * (mass a * mass b) \/ distance^2 * 10】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秒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度缓慢的速度，艰难地移动了一格。
整个凌霄城里，所有没被固定住的东西，都猛地向下一沉！
指挥中心里的人们，更是感觉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十倍重力！
萧然又打了个响指。
他再次动了动手指，把那个多出来的零，删掉。
身上那恐怖的压力，瞬间消失。
一切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