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午夜……
人会被童年阴影纠缠多久……
白斳又做梦了……
梦见了被恐怖阴霾缠绕着的花园，粗壮无比的黑鳞蟒蛇在嘶嘶吐着阴冷蛇信子，颜色艳丽的花朵上有蠕动着的蛆虫与口器张开啃噬着花粉的黑色蝴蝶。
幼年的白介满脸是血的抱着一个干净的棕色玩具小熊，因为泪腺失控不停流着眼泪，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
而白斳则是眼神麻木地站在母亲的身前半米处，随后被女人用尖锐高跟鞋猛地踹倒进花丛里。
多年过去，白斳始终记得那股恶臭。
泥土、肥料、死掉的蚯蚓、晒干的昆虫、浓烈到让他神经刺痛的腐烂芳香，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尿液骚臭味。
随后幼小的哥哥同样泪腺失控，孩童面无表情，眼眶里却砸下大滴大滴的肮脏的泪……
梦境贯穿现实的那一刹，一股窒息感撕裂了白斳的眼眶，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皮。
梦醒……
午夜三点……
他狂跳的心脏很久才平息下来。
白斳下了楼，打算到别墅外面走走，走到别墅外的泳池拐角边上时却突然听见了泳池里传来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白斳突然想起了白天。
白介泪腺失控在人鱼面前露出那副嘴脸后，人鱼抬起脸注视着白介时的那副场景。
从泳池拐角里走出来的时候，白斳的眼球突然毫无征兆地感受到一种飞蛾振翅般的异样鼓动感。
青年几乎顷刻间脖颈就爆了筋，下意识去摸手边能够到的墙壁支撑着失去力气的身体，边从兜里去掏什么。
眼药水却在掏兜时无意之间掉出了兜里，滚到泳池岸边。
多年过去，童年阴影已逐渐演变成一种阴暗扭曲的心理疾病。
眼药水即将掉进泳池中的时候，他的眼球像是要被那股怪异干涩感彻底烧焦似的，仿佛下一秒眼眶里就要流出腥臭刺鼻的血水。
他用力捂着双目，身体颤抖间单膝抵在瓷砖地上，伸手去够那瓶眼药水。
手指肌肉已绷紧到能让手指剧烈抽筋的地步。
直至白斳突然听见了一道近在咫尺的、水面被破开的声音。
下一秒，他感到有谁稍微拽着自己的手腕，把什么塞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几乎愣了一下，有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他被掐得破皮流血的掌心里。
微弱刺痛感……
纵使眼皮紧绞着，白斳却无比分明的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海底的陌生又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甚至阴冷到让他浑身毛骨悚然起了鸡皮疙瘩……
一股怪异瑟缩感顷刻之间就吞吃掉了他身体的一切感受，甚至是眼眶里那股疯狂的烧灼感。
他有一种再不滴眼药水，干涩的眼球就要被烧到融化的感觉。
在一股诡异胆寒感之间，青年仿佛撕开结痂的血疤自虐一般，顶着那股怪异胆寒感，睁开死死紧绞着的两片眼皮，试图注视眼前的人鱼。
睁眼的时候，在一片模糊不清的恐怖血色里，白斳一下子看清楚了水里的人鱼……
人鱼的脸孔埋在昏暗的阴影里，脸部线条与身体线条都模糊不清，像是正面无表情注视着他，鱼尾的每一下摆动都萦绕着一股令白斳头皮发麻的异样氛围感。
水里的迟病已经通过嗅染发膏的气味，辨别出了这是白介的双胞胎哥哥。
岸上的青年一副精神疾病发作的样子，脸色惨白，声音嘶哑到一种惊人的地步。
“谢 谢……”
白斳像是恍惚了很久，半小时后回到卧室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步伐顿住，低着头颈语气僵硬的自言自语。
“忘了……他听不懂人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