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更大了,但陈安的待遇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对他动辄打骂的解差们,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特别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王大麻子,甚至把那个虽然破旧但能挡风的羊皮袄主动让了出来,生怕这位能够“指尖借火”的大神一不高兴,把他们都点了天灯。
“爷,您冷不冷?这羊皮袄您披着。”
“爷,路滑,您慢点下脚。”
陈安裹着那件散发着淡淡膻味但足够暖和的皮袄,手里牵着苏婉儿,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陈安的内心弹幕】:
“这古代的路况简直就是反人类,连个减震都没有。等老子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造水泥,第二件事就是造橡胶轮胎,不然这屁股迟早要颠成八瓣。”
苏婉儿紧紧贴在陈安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偷瞄自家少爷。
以前的少爷,虽然长得俊,但眼神总是飘忽躲闪。
现在的少爷……
嗯,虽然脸上涂满了泥巴,但那个眼神,那个气质,简直比画本里的神仙还要好看!
“婉儿,”陈安突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少爷脸上有花?再看就要收门票了。”
“啊!”苏婉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奴、奴婢只是担心少爷的身体……”
“别担心身体了,担心肚子吧。”
陈安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看向前方风雪中隐约出现的破败建筑。
“前面就是驿站,希望能有点人吃的东西。”
……
黑风岭驿站。
这地方与其说是驿站,不如说是个漏风的茅草棚。
几张油腻发黑的桌子,几个断了腿的板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脚臭味、霉味和一种难以名状的酸臭味混合而成的“生化毒气”。
“官爷们来了!快请坐!”
驿卒端上来一盆黑乎乎的东西,热情地介绍道:“刚出锅的热粥,掺了上好的野菜,香着呢!”
陈安凑近看了一眼。
那盆所谓的“粥”里,漂浮着几根不明植物的根茎,还有几只死不瞑目的小虫子。
这哪里是粥?这分明是猪见了都要摇头的泔水。
“呕……”苏婉儿没忍住,干呕了一声,随即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捂住嘴,生怕惹怒了解差。
王大麻子正要发作,看到陈安冰冷的眼神,立马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赔笑道:“爷,这荒山野岭的,您多担待……”
陈安面无表情地推开那盆“生化武器”。
“婉儿,把我的包袱拿来。”
虽然原身是被抄家流放,但作为一个极客工程师,陈安穿越时身上除了口袋里的东西,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之前兵荒马乱没顾上,现在才想起来。
这包里装的是他加班时的“续命套装”。
拉链拉开的声音(滋啦——),在古代人听以此简直像某种暗器启动。
王大麻子等人紧张地按住了刀柄。
陈安无视他们,伸手进包里摸索。
笔记本电脑?没电就是砖头,扔一边。
蓝牙耳机?没用,扔一边。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充满弹性的塑料包装手感。
陈安的眼睛亮了。
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还是大桶装的!
【陈安的生存笔记 · 第2条】
永远不要低估现代工业食品在古代的杀伤力。
你觉得是垃圾食品?
不,在缺乏香料和味精的古代,这就是味蕾的核武器。
“王大麻子,”陈安像使唤下人一样招招手,“去,烧壶开水来。要滚烫的。”
“哎!好嘞!”王大麻子现在已经被陈安驯化了,屁颠屁颠地跑去烧水。
片刻后,热水来了。
陈安撕开泡面盖子。
那一瞬间,干燥面饼的麦香味飘散出来,苏婉儿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灵魂注入环节。
陈安撕开调料包。
那是现代化工合成的精华,是谷氨酸钠(味精)与牛油的完美结晶。
随着热水冲入——
“轰!”
一股霸道、浓烈、极具侵略性的香气,瞬间在破败的驿站里炸裂开来!
那是牛肉的醇香,混合着香葱、大蒜和辣椒的刺激。
这种香味对于从未闻过味精的古代人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正在喝“泔水粥”的解差们愣住了。
角落里蹲着的几个流民愣住了。
就连外面拴着的马都打了个响鼻。
“这……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俺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难道是龙肉做的汤?”
苏婉儿死死盯着陈安手里的纸桶,口水已经很不淑女地快流出来了。她也不想流,但嘴巴它有自己的想法啊!
就在这时,驿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身穿锦衣的护卫簇拥着一辆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位身披火红狐裘的女子。
这女子极美。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但神情却冷若冰霜,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
最重要的是,她腰间挂着的玉佩和头上的金钗,都在无声地呐喊着两个字:富婆。
这就是大宁朝江南第一商会的大小姐,沈碧君。
沈碧君此时心情很差。
她此行是为了去岭南视察家族生意,但这路上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
“小姐,驿站只有野菜粥……”丫鬟小心翼翼地汇报。
“不吃。”沈碧君皱着眉头,捂着鼻子,“那味道闻着就恶心。”
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娇贵的胃正在抗议。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霸道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勾住了她的魂。
沈碧君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道?”
这香味……浓郁而不油腻,辛辣中带着回甘,比她在京城第一酒楼吃的“佛跳墙”还要诱人一百倍!
她顺着香味看去。
只见角落里,一个穿着怪异t恤(虽然脏了)、满脸泥巴的年轻男子,正捧着一个奇怪的纸桶。
那令人疯狂的香气,就是从那个纸桶里飘出来的。
沈碧君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