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神闯仙途

第1章 边境歇脚,暗流已至

凛冽的荒原之风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林浪、李老头和王铁柱三人,此刻正站在一条官道的岔路口,身后是那片令人压抑的赤色荒原,前方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低矮丘陵。

“总…总算出来了!”王铁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更是破了几处,显得愈发狼狈。

林浪的状态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眉心处隐隐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那是灵魂受创的后遗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盏变得黯淡无光、灯壁上甚至浮现细微裂痕的厄运古灯正静静贴肉藏着,传递出一股微弱而冰凉的感应。本命骰子也显得有些萎靡,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灵光黯淡。

“别高兴得太早。”李老头灌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是赵国边境,鱼龙混杂,未必就比赤荒原安全多少。我等状态十不存一,需尽快找个地方落脚疗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官道旁不远处挑起的一面破旧酒旗上。那是一个由几间木屋和茅草棚子组成的简陋驿栈,隐约有人声传来。

“就那里吧,‘行人歇脚栈’,名字倒是直白。”李老头当先走去。

驿栈比想象中还要简陋几分,桌椅都带着毛刺,空气中弥漫着劣酒、汗水和某种牲畜混合的味道。此刻店里坐着两三桌人,看装扮多是往来行商和风尘仆仆的散修。

三人寻了个靠里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和几碟干粮。王铁柱饿极了,抓起干粮就狼吞虎咽。林浪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抿着粗涩的茶水,努力运转那半生不熟的《千机赌运诀》上半部,试图抚平灵魂的创伤,同时默默感应着古灯和骰子的状态。

“损伤比预想的严重啊……”林浪内心苦笑,“古灯几乎半废,骰子也灵性大损。这‘衰神’气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以后还是得悠着点用。”

李老头看似在打盹,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店内零星的交谈。

“听说了吗?青云宗没了!”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邻桌传来,说话的是一个瘦小的商人。

“嗨,早听说了。血煞门动的手,据说一夜之间就攻破了山门,杀的杀,逃的逃,一个三流宗门而已,在这地界上,哪天不灭几个?”他的同伴,一个胖商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咔嚓!”

林浪手中的粗陶茶杯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缝,茶水溅出。王铁柱也停止了咀嚼,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邻桌,又看向林浪和李老头。

青云宗……没了?

那里虽然给林浪留下了不少被排挤的“衰神”记忆,但也是他初入此界的落脚点,有传授他基础引气法诀的传功长老(虽然他没怎么认真听),有虽然嘴碎但偶尔会分他点吃食的同门,更有……苏灵儿。

那个善良,总在他倒霉后悄悄给他送来疗伤丹药的少女。他们撤离赤荒原前,还曾试图寻找她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李老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原状,只是拿起酒葫芦,默默又灌了一口。

“几位客官,可是对青云宗之事感兴趣?”一个略带谄媚的声音响起。是这驿栈的掌柜,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见林浪他们反应巨大,便凑了过来,想捞点信息费。

林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好奇交织的表情:“实不相瞒,掌柜的,我们兄弟三人原本想去青云宗投靠一位远房亲戚,没想到……”他演技精湛,语气拿捏得极好。

王铁柱在一旁配合地低下头,肩膀耸动,似乎在强忍悲伤。

掌柜的见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唉,节哀顺变。这青云宗啊,据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血煞门大军压境,据说还有内应,护山大阵都没撑多久就破了。门人弟子死伤惨重,逃出来的恐怕十不存一啊。”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而且,我听说啊,血煞门还在悬赏捉拿几个从宗门逃出来的重要人物,其中有一个,据说是身怀异宝,能引动厄运,非常邪门……”

林浪的心猛地一沉。这描述,分明指向了自己!血煞门竟然下了追杀令?是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在赤荒原的部分计划,还是因为……黑蛇?

他强作镇定,从为数不多的灵石中摸出几块下品,推到掌柜面前:“多谢掌柜告知。却不知,如今这附近,可有什么安身立命之所?我等兄弟修为低微,总得找个地方落脚。”

掌柜不动声色地收下灵石,脸上笑容热切了几分:“要说安全又有机缘的地方,那自然是往东去,跨越三州之地,抵达‘天机城’!那里是南疆有名的中立混乱之地,由几大商会共同管理,只要你有灵石有本事,就能活得很好。不过路途遥远,一路上可不平静。”

天机城!这个名字与林浪玉简中获得的传承线索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驿栈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喧哗。只见五六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气息精悍的修士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目光锐利如鹰,腰间佩着一块刻着“影”字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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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友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