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的医疗舱成了安全屋里一个沉默的坐标，提醒着所有人失败的代价和敌人的强大。接下来的几天，林破军的生活被文曲压缩成了两个部分：更高强度的训练，以及独立处理由文曲筛选出的、威胁等级被标记为“低”的异常事件。
没有廉贞在身边用规则界定每一步，起初有些不适。武曲倒是兴致勃勃，恨不得把林破军武装到牙齿，每次出发前都要塞给他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从能释放高频声波驱散低级邪祟的纽扣，到可以临时固化地面形成简易掩蔽处的“速凝粉笔”。
“别指望我每次都给你擦屁股，小子。”武曲拍着他的新护甲，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廉贞不在，你得学会自己判断。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文曲能给你规划最优撤退路线。”
林破军默默点头。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成长。他不能永远活在廉贞制定的规则框架或者武曲的装备庇护下。
第一次独立任务，是处理一个老旧居民区内弥漫的“沮丧灵氛”。一种由长期负面情绪积累形成的低能量场，虽不致命，但会持续影响居民心理健康，导致抑郁率上升。按照文曲的分析，这种能量场结构松散，用微弱星力进行“共振净化”即可。
目标地点是一栋筒子楼的公共天台。林破军站在天台中央，傍晚的风吹拂着他作战服的衣角。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窗户，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和孩子的哭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灰蒙蒙的、如同湿冷雾气般的能量笼罩着这片区域，沉重而黏腻。
他闭上眼，回想文曲传输的能量结构图和净化要领。不是破坏，是疏导，是共振。他需要将自身星力调整到与这灵氛接近的频率，然后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用自身更精纯、更积极的力量波动，去引导、中和那些负面能量。
这比摧毁困难得多。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星力输出，如同在钢丝上行走。银色的辉光在他周身微微亮起，柔和地扩散开来，与那灰蒙蒙的灵氛接触。
起初有些阻滞，那灵氛本能地抗拒着外来者。林破军调整呼吸，不再试图“驱赶”，而是尝试去“理解”这股能量中蕴含的悲伤、疲惫与无奈。他想起了自己在那间沉闷办公室里的日子，那种看不到希望的麻木。
一种微妙的共鸣悄然建立。
灰色的雾气开始缓慢流动，如同被春风吹拂的冬雪，逐渐消融在银色的辉光中。天台上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清。
「灵氛净化度87%，达到预期目标。剩余部分将在72小时内自然消散。任务完成评价：良好。」
文曲的评估传来。
林破军缓缓收力，额角有细汗，但精神上并未感到以往那种消耗后的空洞。这一次，他没有“遗忘”，反而因为理解了那股负面情绪的根源，内心某种东西似乎更加充实了一些。
这就是……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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