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尘土混成的污迹，眼睛通红，眼神是空的，像被砸碎的玻璃。
“董峰......”
马克西姆的手指颤抖着，抬起来，指向一个方向——那个高出地面的王座平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好半天，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是......塔西娅......”
董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斯维托维德依旧坐在那里，像个观看完一场精彩戏剧的观众。但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孩。个子不高，身形甚至有些瘦小，穿着不合身的、脏兮兮的作战服。手里提着一把短柄斧子，斧刃上沾着暗红色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血珠顺着斧尖缓慢地、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平台的地板上。
明显是刚刚沾上的。
女孩正对着斯维托维德说话，声音不高，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大厅里，能隐约听到一些片段。
“......北区抵抗微弱，轻松便攻了进去......西区遭遇数股顽强抵抗，正在清剿......预计拂晓前可完成镇压。”
她的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报告，同时目光专注地看着斯维托维德，全程没有侧头看一眼不远处瘫跪在地的父亲。
斯维托维德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女孩说完，他才微微颔首。
“做得很好，塔西娅。”他的声音温和，“你为营地的事业立下了功劳。”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侧过头，目光越过女孩，落在那边的马克西姆身上。
“看，”他朝马克西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对女孩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提醒她天气不错，“你父亲在那里。不去说句话吗？他看起来很担心你。”
塔西娅摇了摇头
“我的理想，是完成营地统一的事业，不是和自己的家人装乖宝宝。”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只是说到家人这个词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仿佛在斯维托维德面前有些难为情。
“前线还有不少残敌需要清扫，西区和北区的核心区域依旧没有肃清，我的个人事务应该延后。”
斯维托维德叹了口气。
“塔西娅，事业很重要，但我们‘铁十字’的战士们不是机器。我们战斗，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更好地和家人在一起，而不是忘记家人。”他耐心地纠正，神色仿佛老师在教导上进而偏执的学生，看上去格外的有耐心，“而且，营地内没有‘敌人’，只有暂时还不理解的同胞。你的任务是‘整合’，不是‘清扫’。”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现在，去和你父亲打个招呼。这是命令。”
塔西娅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直了，这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是！首领！”
她抬起右手竖在脑侧太阳穴，然后向着斯维托维德一翻，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
然后，她放下手臂，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精准的朝着马克西姆和董峰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地回响。
斯维托维德目送塔西娅的背影，又看向马克西姆崩溃的表情，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朝着卢卡和索丽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