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陆景川正盯着自己指尖那一缕淡红色的、散发着浓郁麻辣香味的能量发呆。
一夜过去，体内的灵力暴走终于被《万象饕餮诀》初步控制住了。厨心中那团橘红色的灵火稳定燃烧着，不断将过剩的灵力转化为这种带着烟火气的“饕餮之力”。经脉中流淌的不再是狂暴的金色洪流，而是温和许多的红色溪流——虽然这溪流闻起来像刚出锅的火锅底料。
“所以我现在……算是个会修炼的厨子？”
陆景川苦笑着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
刚站起身，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复合型的香料气味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不是从某个部位，而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甚至每一次呼吸。
麻辣、鲜香、醇厚……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甜味。
他低头嗅了嗅衣袖，那股味道更浓了，熏得他打了个喷嚏。
“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景川环顾小院，那些变异的植物似乎很享受这种气味。淡金色的藤蔓缠绕过来，在他脚边亲昵地蹭了蹭；金属质感的月季花瓣微微张开，像是在深呼吸；就连那棵老槐树，树干上的金色纹路都亮了几分。
但他要去的地方，不是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院。
他要去食堂吃早饭，要去任务堂交任务，要去面对……活生生的人。
“得想办法把这味道遮一遮。”
陆景川走回屋内，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净身露”——这是修士常用的清洁用品，能去除身上沾染的异味、污秽，甚至一些低阶的毒气。
他倒了小半瓶在手上，搓了搓，抹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
清凉的感觉传来，但三息之后……
麻辣香味依旧。
甚至因为净身露本身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两股味道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诡异的“麻辣清香型”。
“……”陆景川沉默了。
他又尝试了几种方法:用灵力在体表形成隔绝层、点燃能净化空气的“清心香”、甚至尝试用《万象饕餮诀》里记载的一种收敛气息的技巧……
效果有限。
麻辣味像附骨之疽，顽强地从他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虽然比昨晚淡了一些，但依旧明显——尤其是在密闭空间，或者靠近的时候。
“算了。”
陆景川放弃了。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灰袍，在腰间挂好伪装符、敛息符等常规装备，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先填饱肚子再说。”
辰时三刻，青云宗膳食堂。
这是一座三层木楼，占地颇广。一楼供应普通弟子餐食，二楼是内门弟子和执事用餐区，三楼则设有雅间，供长老或有重要事务的弟子使用。
陆景川习惯性地走进一楼。
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弟子，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米粥、包子、腌菜和各种灵食混合的香气。
他走到取餐窗口，对掌勺的胖师兄说:“一碗灵米粥，两个菜包子，一碟腌萝卜。”
“好嘞！”胖师兄麻利地盛好，递过来。
但就在陆景川伸手接的瞬间，胖师兄的鼻子突然抽动了几下。
“咦？”
胖师兄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嗅了嗅自己面前的几口大锅，最后目光落在陆景川身上。
“这位师弟……”他犹豫了一下，“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特制的香料？闻起来……挺香的。”
陆景川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没有啊。师兄是不是闻错了？”
“不可能！”胖师兄斩钉截铁，“我掌勺二十年，什么香料没闻过？你这味道……像是某种复合型底料，麻辣鲜香，层次丰富，还带着一丝回甜。是哪家铺子新出的？能不能告诉师兄，我也去买点试试。”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用力吸了几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这味道……绝了！要是用来炖肉、煮火锅，绝对是一绝！”
周围几个排队的弟子也闻到了，纷纷转头看过来。
“好像……是挺香的？”
“闻得我都饿了……”
“这位师兄，你用的什么香囊啊？”
陆景川头皮发麻，赶紧接过餐盘，干笑两声:“可能是……可能是昨天去后山采药，不小心沾上了什么野花的味道。师兄慢慢忙，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但麻辣香味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他的移动，在食堂里拖出一道无形的轨迹。
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侧目。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麻辣火锅……”
“大清早的，谁在食堂煮火锅？”
议论声不大，但陆景川听得清清楚楚。他低下头，快速扒着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吃完，赶紧走。
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陆师兄，早啊。”
唐小柔端着餐盘，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小柔师妹……”陆景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天在毒瘴林外，这姑娘不惜透支灵力也要救自己的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早就好啦！”唐小柔眨眨眼，“倒是师兄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还没完全恢复？”
她说着，很自然地凑近了些，想仔细看看陆景川的脸色。
但这一凑近，她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麻辣香味。
“咦？”唐小柔的鼻子也动了动，“师兄，你身上……”
陆景川心里一紧。
但出乎意料的是，唐小柔并没有追问这是什么味道，而是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小声说:“这味道……好特别。闻着让人暖暖的，还有点……饿？”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似乎觉得说“饿”有点不好意思。
陆景川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这味道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唐小柔不讨厌。
“可能是修炼出了点岔子。”他含糊道，“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嗯。”唐小柔点点头，没有多问。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师兄，那个……谢谢你那天送我的丹药。效果很好，我第二天就完全恢复了。”
“应该的。”陆景川说，“那天……谢谢你救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难以言说的亲近感。
但这份宁静没能持续太久。
“砰！”
食堂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陆景川和唐小柔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几个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写满惊恐。他们身后，跟着三四只体型硕大、毛色油亮的“香猪”——这是青云宗灵兽园饲养的低阶灵兽，性格温顺，主要用于产肉和清理厨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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