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丝竹声都尴尬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
几位长老抚须的动作停下，眼神闪烁，灵识交流更加频繁。
“这……陆少爷转性了？”
“不可能！定然是新的把戏，以退为进？”
“凝碧剑啊，上品灵器！就这么……扔了？”
她准备好的、应对对方纠缠的冷淡说辞完全派不上用场。
接受道谢？对方的态度敷衍到了极点。转身就走？似乎又显得过于失礼，毕竟代表的是师尊颜面。
这位一向清冷自持、心思玲珑的仙子，百年来第一次，在一个她平日根本瞧不上的纨绔子弟面前，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所适从”的情绪。
她那精致如玉的耳垂，甚至因为这份难言的尴尬和一丝被彻底无视的微恼，泛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粉红。
陆明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对儿子的反应感到意外。
但他护犊之心极重，立刻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将场面拉回“正轨”。
“川儿！不可无礼！还不快正式谢过聆雪师姐与你宗主师伯？这凝碧剑价值连城，更是你宗主师伯的一片爱护之心！岂可如此轻慢！”
“哦。”陆景川抬起眼皮，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眸子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但那焦点却不在剑上，也不在人上。他毫无诚意地追加了一句：“谢谢宗主师伯，谢谢苏师姐。”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他老爹陆明渊和冰山女主苏聆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整个宴会厅彻底鸦雀无声的事情——
他竟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重新拿起一颗朱红色的、龙眼大小、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的“赤炎灵果”，毫无形象的、用力的“咔嚓”啃了一大口！
甘甜的汁水瞬间在他口中爆开，浓郁的精纯火系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因之前雪玉果而有些凉意的脾胃，甚至让他舒服的、极其轻微地喟叹了一声，眯了眯眼，完全沉浸在了品尝这简单灵果的、微不足道的快乐中。
他将眼前价值连城的上品灵器、将青云宗大长老的威严、将各峰长老的复杂目光、将剧情女主苏聆雪那绝世的容颜和难得的窘迫……全部彻底无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他手中那颗汁水丰盈、香甜可口的赤炎灵果。
苏聆雪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那少年专注啃果子的侧脸，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剥离了所有浮夸与嚣张的……平静？甚至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她清冷的心湖，第一次因为这个她定义为“麻烦”和“污点”的纨绔，漾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涟漪。
这陆景川……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而陆景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这赤炎果……真甜。比什么龙肝凤髓强多了。下次轮回，开局就先囤它一储物袋再说。至于剧情？爱咋咋的吧，反正老子躺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