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焕目光沉了沉：“寻亲？她入城之后的轨迹可查清了？”
卫凛点头：“她从入城那日轨迹很清晰，入城第一日，就去了南街的牙行，说要租间临街的铺面，做吃食铺子，牙行的掌柜见她孤身一个女子，又没男丁作保，怕惹上麻烦，就婉拒了，咱们云中城的铺面租赁，官府备案时基本只认男子，女子单独租铺的事，不合规矩。”
“想要租铺子？是要在云中城定居？”楚焕追指尖轻轻摩挲着户籍若有所思。
“她倒没纠缠，当天晚上又去了牙行，只说要租个小院子暂住，这次没提铺面的事，牙行才帮她找了城西后巷的院子，租金付的是两个月。”卫凛顿了顿，又补充道，“住下第二日，她就雇佣了一些人，让他们去山上摘山楂，说要做蜜饯吃食，每日给的工钱比寻常短工多，猜测她应该不是个缺钱的。”
楚焕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卫凛，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她这几日，有没有和可疑之人接触过？”
卫凛果断摇头：“属下日夜盯了两日，她除了去街上晃悠，就只在院子，偶尔去街上买些油盐糖之类的东西，说话也只是询问生意如何，唯一反常的，就是她那换装的本事，每次出门回来，装扮多少都有变化，有时是换了衣裳，有时是改了发式，若不是属下一直不眨眼的盯着，怕是真要被她瞒过去。”
卫凛起初这被骗过去了，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有几次他都险些暴露。
楚焕闻言这才想起来：“你回来了，现在谁在盯着她？”
“是小林。”卫凛连忙又道：“她今日一早就推着小推车去东街出摊了，卖的就是用山楂做的零嘴，小林装作赶集的货郎，守在她隔壁卖糖画的摊子旁边，东街人多眼杂混在里面，倒不容易被发现，属下想着查到了这些要紧的消息，先回来向您禀报，就先从东街撤了。”
“吃食……”楚焕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有如此能耐之人，竟不显山露水，竟在市井间做起了吃食生意？
无数疑问在楚焕的心头打转。
卫凛见他沉默，也不敢出声打扰。
楚焕才转过身，抬手理了理腰间的玉带：“既然她在东街出摊，那便去看看。”
卫凛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备马？”
“不必，闹市人多，骑马太惹眼，步行过去就好。”
“是！”
云中城最热闹的就是东街。
昨日军营传来捷报，今天城中比以往更加热闹。
唐宋摆摊不敢太招摇，在脸上轻轻抹了两下，让肤色看起来暗沉了些，这样一来，倒像个普通的乡下姑娘。
把小推车停在卖糖画的老周旁边。
老周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小姑娘，新来的？卖什么呢？”
“山楂做的零嘴，开胃得很。”唐宋一边支起木牌，一边从推车里拿出几个小碟子，分别倒上山楂片，果皮丹，山楂球，旁边摆放着一排小瓷罐是装山楂酱的。
“大叔，您要是不嫌弃，尝尝？”
老周也不客气，捏了片山楂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不错啊！酸甜口正好！”
老周声音大，赞不绝口吸引了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拽着妇人的衣角凑过来，仰着小脸问：“娘，我要吃这个！”
妇人看去，觉得有些新鲜：“这都是什么？怎么买的？”
“婶子，这些都是山楂做的，好吃又健胃，山楂片和果皮丹都是三个铜板一小包，山楂酱四个铜板一罐。”唐宋说着，又拿起一个小勺子，舀了点山楂酱递过去：“大姐，您尝尝酱，抹馒头，泡水都好吃。”
妇人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酱熬得真好，没有一点涩味，给我来两包山楂片，一罐酱。”
“好嘞！”
唐宋手脚麻利地打包，把东西递给妇人。
新奇的东西总是能引起人的注意，不多时，唐宋的摊子上边围绕了不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