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与他之前对林洋说的如出一辙，带着一种绝对的、源于自身实力的自信和疏离。
林洋笑了，那是真正放松和认同的笑容：“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岳山这条线，倒是可以留着。一个对我们有复杂观感、甚至有点欣赏的巡守使，在很多时候，比一个纯粹的敌人有用得多。下次他再来借酒浇愁，咱们或许可以……适当给他一点点暗示？比如，让他觉得‘苍白死神’并非完全不可沟通，或者，让他意识到逼迫过甚的后果？”
这就是林洋的风格，永远在寻找机会，将一切变量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源。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馆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闩和几个不起眼的、他自己布置的预警小机关，确认一切正常。然后，他回到吧台后，重新拿出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纯净的清水。
“随你。”他喝了一口水，淡淡道，“把握好分寸。”
这就是同意了。他信任林洋在处理这类人际关系和阴谋算计上的能力，就像林洋信任他在杀戮和隐匿上的绝对实力。
“放心，我有数。”林洋打了个响指，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保证既让他觉得有希望，又让他摸不着头脑，还得让他欠着咱们点人情！”
话题从岳山身上移开，林洋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月圣女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她今天看你的眼神，可是越来越不清白了。”他故意用了个暧昧的词。
白夜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水面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没有看林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穿着鹅黄色长裙、在雨中跑来的身影。
“……不知道。”他给出了一个罕见的、带着不确定性的答案。
林洋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不能再多调侃，便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开始盘算起明天需要处理的几桩生意。
夜更深了。
酒馆内，灯光温暖。一个开始对着账本和传讯玉符忙碌起来，另一个则安静地坐在角落，耳机中放着轻松愉快的歌曲，眼神依旧平淡，但若仔细看去，那平淡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人类的迷茫。
岳山的到访，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涟漪终将平息，但确实让某些深藏在水底的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而对于白夜和林洋而言，这只是他们漫长而隐秘的生涯中，一个普通却又值得警惕的夜晚。他们依旧隐藏得很好，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冷静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守护着他们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