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的辉光制药第七研究所如同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金属怪物，匍匐在荒草丛生的土地上。残破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化学试剂的残留气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白夜和林洋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潜行到研究所外围。透过破损的铁丝网，可以隐约看到主建筑入口处有微弱的光线透出，以及两个正在巡逻的黑衣人身影。
“直接闯进去？”林洋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白夜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栋庞大的建筑，声音冰冷：“人多，眼杂。”
林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里面关押着的，很可能大部分都是圣武大学的学生。如果他们以真面目闯入，事后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甚至可能暴露身份，引来官方不必要的关注。而且，在那些受惊的学生面前，有些手段也不方便施展。
“懂了，上皮肤。”林洋咧嘴一笑，身体周围的阴影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汇聚。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身体，形成了一套覆盖全身的、流动着暗影能量的轻甲，连他的面部也被一层不断扭曲变化的暗影面具所覆盖。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而白夜的动作则更为简单直接。他手腕一翻，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斗篷凭空出现，如同月光织就，轻盈地披在他的肩上。同时，一个没有任何花纹、光滑如镜的纯白面具覆盖了他的脸庞。当他戴上面具的刹那，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骤然放大，仿佛化身为了死亡的具象，行走于人间的苍白使者。
苍白死神，再临。
自从上次在医院为了杀那个黑心医生，他已经很久没有以这个身份活动了。此刻，面具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绝了他人性中仅存的那一丝温和，只剩下最纯粹的、属于杀手的冰冷与高效。
“走吧。”冰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不带丝毫感情。
两道身影，一白一黑，如地狱的无常，向那些人世间的恶鬼索命。
研究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和诡异。废弃的仪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污渍和意义不明的涂鸦。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息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凭借着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和对能量痕迹的追踪，两人轻易地避开了几处简陋的警报结界和巡逻哨，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他们的目标明确——地下。
在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拐角，两名黑衣人正靠在墙上低声交谈。
“……这批材料质量不错，尤其是最近抓来的那个小子，能量反应很纯净。”
“哼，再纯净也是祭品。抓紧时间，仪式快开始了，执事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
一道苍白的刀光如同新月般闪过，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一名黑衣人的头颅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脖颈，脸上还残留着交谈时的表情。
另一名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漆黑的沼泽般将他吞噬。他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就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板上几缕迅速消散的黑烟。
白夜归刀入虚无，林洋周身的暗影也恢复了平静。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向下。
越往下，光线越发昏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简陋的牢笼，由扭曲的金属栏杆构成，上面刻画着抑制能量的符文。牢笼里关着一些衣衫褴褛、神情惊恐或麻木的年轻男女，从他们身上残留的校徽和气质来看，大部分都是圣武大学的学生。
他们看到突然出现的白夜和林洋，尤其是白夜那身标志性的、如同死神般的装扮，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和压抑的惊呼。
“苍……苍白死神？！”一个似乎听说过他威名的学生颤抖着低语。
“他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