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曦透过寂静酒吧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光柱中投下几道微弱的光痕。酒吧内一片死寂，与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
林洋独自坐在吧台后的阴影里，背对着空荡的酒柜。他穿着一身沾了些许灰尘和干涸血点的黑色便装，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深深插入发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要融入这片昏暗之中。
他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晚仓库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还有后来，黑市渠道陆续传来的，关于那几个藏得很深叛徒在黎明前被神秘清除的消息。林洋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玄镇老登出手了，以最彻底、最无情的方式，为这场由他们师徒三人掀起的风暴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猛烈。即使是以林洋的见多识广和心智坚韧，此刻也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后怕。他不是害怕战斗，也不是害怕死亡，他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看似冰冷实则比谁都固执的兄弟。
吧台上，他的手机屏幕偶尔会亮起，显示着黑市渠道发来的最新情报或是徐淼发来的询问信息，但他看都没看。
此刻，外界的一切喧嚣似乎都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沉浸在自己的担忧和无力感中，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风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声响。一道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逐渐嘈杂的世界。
是徐淼。
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她今天连课都没去上，在教廷没找到月清眠，便立刻想到了这里。
“林洋！”她压低声音喊道，目光迅速在昏暗的酒吧内扫过，最终定格在吧台后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蜷缩身影上。
她快步走过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清了林洋此刻的状态——凌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紧锁的眉头，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这副样子的林洋，与她平时认识的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精明滑头的酒吧老板判若两人。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清眠和白夜呢？”徐淼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带着小心翼翼。
林洋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在……后面房间。月同学在照顾他……刚睡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仿佛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徐淼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联想到昨晚的惊天消息，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也猜到白夜恐怕是被卷入了极其危险的事件，并且伤得不轻。而林洋，作为白夜最好的朋友，此刻承受的压力和担忧，可想而知。
她走到林洋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看着他一夜之间仿佛憔悴了许多的侧脸，看着他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同情，有关切，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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