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巡守司总部大楼，外面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天还没亮，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辆看起来其貌不扬、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两人面前。
洪九拉开车门，率先钻了进去，白夜紧随其后。
车内空间宽敞，装饰简洁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与洪九外在的邋遢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司机显然是他的心腹，目不斜视，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向酒店方向。
洪九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串烟圈，这才斜睨了一眼旁边依旧穿着睡袍、神情淡漠的白夜。
白夜其实不太能接受烟的味道，微微躲开，汽车上开了点小窗户，鼻子靠近，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洪九见状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把烟斗转向反方向。
“他娘的，你小子，是真能惹事！”洪九开口，依旧是那副骂骂咧咧的腔调，“这才来青云城几天？就把人家残月会的一个头目给剁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苍白死神来了是吧？”
白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淡：“他该死。”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他该死！”洪九眼睛一瞪，“残月会的杂碎，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该下地狱！但是你小子做事能不能稍微讲究点策略？低调点？非得搞得人尽皆知？这下好了，打草惊蛇，那些藏在暗处的老王八肯定更警惕了！你这麽闹腾一下子，估计身份在巡守司是不太好藏住了，不过估计也没几个人敢找你麻烦，老子我还活着呢，但是你可长点心吧。”
他虽然是在责备，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气，反而更像是一种……长辈对能干但行事莽撞的后辈的无奈数落。
白夜沉默了一下，回道：“抱歉，没忍住。”
洪九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哦——想起来了，那家伙就是在圣武城趁你被干扰背后给你一爪子的那个混蛋吧？怪不得你那么冲动。”他咂咂嘴，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行！是条汉子！有仇当场就报，隔夜都嫌晚！这点随老子，对胃口！”
他这话锋转得飞快，刚才还在说打草惊蛇，要白夜注意一点，转眼就变成了赞赏。
“不过，”洪九又吸了口烟，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下次再干这种活，手脚干净点，尾巴扫利索点。像今天这样，被几条小虾兵蟹将闻到味，堵在酒店里，穿着睡衣给人押走了，多掉价？到时候来个无良狗仔队一曝光，那可就出名了。”
白夜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他其实也清楚，自己当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光想着怎么把那人大卸八块了，确实不够谨慎，露出了一些破绽。但若是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个审讯我的姓赵的，”白夜忽然开口，提到了审讯他的副局长，“背后是谁？”
洪九嘿嘿一笑，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表情：“怎么？想秋后算账？”
白夜没有否认，只是看着洪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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