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陈亚楠这时才抬起头，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的瓷碟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会害怕？”
刘昊天看向她。
“我们害怕你总是冲在最前面，不给我们跟上来的机会。
害怕你把自己当成一面墙，以为能挡住所有风雨，却不知道墙也会塌。”陈亚楠拿起牙签，插起一块苹果，却没有递给他，只是握在手里。
“更害怕……有一天你倒下了，我们却连为你包扎伤口、给你递一杯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隔着新闻屏幕，听别人说你是个‘孤胆英雄’。”
她抬起冰蓝色的眸子，那里有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涌动：
“刘昊天，守护不是独占，也不是牺牲。是信任——信任你身后的人，也能握紧武器；
信任你在意的人，也有变强的决心；信任即使你暂时倒下，这个世界也不会就此崩塌，因为……还有我们在。”
叶雪珂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温热的牛奶杯壁上：
“昊天哥哥，你别想再甩开我们了！下次你再敢一个人冲进怪物堆里，我就……我就让亚楠姐冻住你的脚！我也要变强，强到能站在你身边，不是躲在后面！”
刘昊天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一个清冷如冰却字字滚烫，一个明媚如火却泪眼婆娑
——胸腔里那股一直紧绷着、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仿佛突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叶雪珂的头发，又看向陈亚楠，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疲惫、却真实了许多的弧度：
“好。”
“下次……我们一起。”
陈亚楠终于将那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叶雪珂也把牛奶杯塞进他手里。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叶雪珂捧着牛奶杯的手僵在半空，陈亚楠刚刚拿起第二块苹果，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隐隐有一种想要挡在刘昊天病床前的姿态。
门口，以莫凡为首，潘森、陈老、郑飞，以及元素之庭的宋玉院长，炎风学院的赵铁心院长，连同李炎、秦守等核心学员，几乎把并不宽敞的病房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复杂——震惊、了然、欣慰、审视、担忧……交织在一起。
刘昊天倒是显得最轻松的那个，他甚至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扫过门口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郑飞院长最先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深沉地看着刘昊天：“昊天，你这次……太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