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重了语气，“不要因此就骄傲自满！召唤物再强，终究是外力！自身对魔法的理解和掌控，才是你立足的根本！我如果没记错，你连几个最基础的魔法都释放得磕磕绊绊吧？”
莉诺尔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小声嘟囔：“教授……人家好不容易才扬眉吐气一回，您能不能别这么扫兴嘛……”
“哈哈哈。”费恩教授被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但随即又板起脸，“老头子我说的是事实，忠言逆耳利于行！”
楚镜澈在身旁说：“之后我会教你点魔法，虽然可能和你们现在流行的体系不太一样。”
莉诺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在心中疯狂呐喊：‘真的吗！？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费恩教授没注意到莉诺尔瞬间变化的精彩表情，他拍拍手，吸引了所有学生的注意：“好了，同学们！老头子我简单讲几句，大家就可以下课了！”
一听到下课，气泡里的学生们立刻骚动起来，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安——静——！”费恩教授猛地一声低吼，整个巨大的空间仿佛都随之震动了一下，强大的魔力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学生们噤若寒蝉。
教授环视一圈，目光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今天这场闹剧……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希望你们记住，召唤兽，无论强弱，一旦与你们签订了契约，它的命运就与你们紧密相连，它们的一生，都将受到这份契约的束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学生，尤其是在那些召唤成功的学生脸上停留片刻。
“如果，你们日后觉醒了强大的异能，决定不再钻研魔法之道……那么，我恳请你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切，“务必解除与召唤伙伴的契约！”
“也许在你们看来，它们只是工具，甚至只是课堂作业的产物，它们中的大部分，确实还未诞生智慧，无法理解复杂的情感。”
“但是！”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它们拥有生存的本能！它们也会感受痛苦和恐惧！强行将它们束缚在一个无法给予它们成长环境的世界，对它们而言，是漫长而痛苦的囚禁！”
“我们学院，联合克兰莎研究院，耗费巨大资源，在稳定的次元裂缝中开辟并完善了数个适合不同召唤生命生存的‘异世界’！”
“那里有适合它们的环境，有它们熟悉的能量，它们可以在那里自由地繁衍生息！”
教授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夸张的笑容：
“咳咳……所以呢，老头子我在这里，郑重推荐一个我个人非常信任，资质齐全流程规范的商会，【星↑界守望者】！”
“他们提供最专业、最安全、最人性化的召唤兽放生服务，签订服务契约，保证你的召唤伙伴在放生后的十年内，生命体征稳定，无病无灾！”
“而且！”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你随时可以申请前往庇护所探望它，重温旧情，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有需要的同学课后可以来我这里领取商会的详细资料和优惠券哦～”
莉诺尔看着台上画风突变的教授，嘴角抽搐：“……搞了半天，原来是打广告啊……”
“……啧，现代的魔法师……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连学院的教授都需要靠打广告来补贴生计了？”楚镜澈有些诧异的说道。
他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位推销员似的老头，与他记忆中那些清高孤傲的法师联系起来。
莉诺尔解释：‘没办法啊……魔法研究很烧钱的，又不像异能开发那么受重视，有财团抢着投资。’
‘很多老师都得自己想办法拉赞助或者搞点副业，不过……’
她语气一转，带着倔强，‘我还是很喜欢魔法！虽然我学得慢……但我老爸也支持我，所以我才坚持来这里！’
楚镜澈沉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魔法……在我那个时代，我遇到的很多敌人，常规的魔法攻击对它们几乎不起作用。”
‘啊？’莉诺尔惊了，‘竟然还有魔免？什么粪怪啊！太赖皮了吧。’
“粪怪？”楚镜澈被这个粗俗又贴切的形容逗乐了，“呵呵……这说法挺有趣，不过还好，对付它们倒是能比较轻松战胜的。”
莉诺尔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用魔法？那你是怎么战斗的？’
“当然是用剑。”楚镜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随即又变得平淡，“不过……那把剑，现在也已经不需要了。”
‘剑？！那……那把剑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神兵利器？能给我看看吗？’莉诺尔有些期待的说道。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手持神剑大杀四方的画面。
“……”楚镜澈停顿了一下，“已经消散了，随同那个时代一起。”
‘哦……’莉诺尔满腔的热情被泼了盆冷水，失望地拉长了声音，‘那好吧。’
就在莉诺尔和楚镜澈进行意念交流时，费恩教授已经飞快地完成了学生分数的统计工作。
“好了好了。”教授恢复了平常的洪亮嗓门，“已经统计完毕，学分稍后就会打入你们的学院账户，下课！”
“耶——！”
“解放啦！”
学生们欢呼着，如同出笼的鸟儿般涌向教室大门。
“莉诺尔同学。”费恩教授的声音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莉诺尔。
莉诺尔停下脚步，转身：“教授？还有事吗？”
费恩教授来到她面前，花白的眉毛微微皱着，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莉诺尔啊……关于凌薇同学，老头子我多嘴说一句。”
“年轻人之间，有点摩擦很正常，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对不对？我看你们一开始关系似乎也没那么僵，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莉诺尔一听这话，委屈劲立刻上来了：“教授，是她先无缘无故欺负我的，总是找茬嘲笑我！今天也是她先挑衅的。”
“我知道，我知道。”教授摆摆手，“凌薇那丫头，性子是傲了点，说话也冲。”
“不过你刚转学来那会儿，她不是还主动帮你熟悉环境来着吗？怎么后来就……”
“我怎么知道啊。”莉诺尔更委屈了，“说不定是她大小姐脾气犯了，或者在哪里受了气，就发泄到我头上了呗。”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费恩教授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一些：“唉……像你这样，真心实意喜欢魔法的孩子……现在真的不多了。”
“虽然没什么天赋。”他小声补充道。
莉诺尔：“……”
她哭丧着脸：“教授，您要是没说后面那句话，我现在一定感动得给您鞠个躬……”
“哈哈哈。”费恩教授被她的表情逗得开怀大笑，“开个玩笑嘛，来，这个给你。”
他从宽大的法袍袖子里掏出一本封面一片空白的书。
“这是……”莉诺尔疑惑地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我年轻时候，还是个魔法学徒时，自己做的学习笔记。”教授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
“里面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现在看起来可能有点笨拙，但对初学者或许有些启发。”
莉诺尔受宠若惊，捧着那本沉甸甸的笔记本：“啊？这太贵重了吧？真的可以给我吗？这是您学生时代的……”
“拿着吧。”费恩教授不由分说地打断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老头子我很看好你，别辜负了这份喜欢魔法的心意。”
他拍了拍莉诺尔的肩膀。
她用力点点头，郑重地将笔记本抱在怀里：“谢谢您，教授，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嗯，去吧去吧。”费恩教授笑着挥挥手，“再不走，食堂的好菜都要被抢光了，老头子我也得去吃饭了。”
莉诺尔再次道谢，抱着笔记本，脚步轻快地跑出了教室。
空旷的巨大空间里，只剩下费恩教授一人。
他望着莉诺尔消失的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又恢复了那副带着点疲惫的神情。
他抬起手，伴随着他低沉晦涩的咒语声，这片被临时改造的决斗场如同时光倒流般开始变化。
岩石地面重新化为光滑的黑色石板，复杂的魔纹隐去，巨大的穹顶恢复原状。
空间魔法维持的巨大教室，又变回了那个外表普通的房间。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迪欧加卡斯家的孩子……唉，多事之秋啊……” 摇摇头，他也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