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镜澈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街道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能量波动。
‘联邦的行动效率倒是比想象中更高,这么快就完成了清场。’ 他心中默然。
那股浓郁粘稠的罪孽气息源头,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没有丝毫犹豫,漆黑的孽刃自他手臂皮肉下探出,被他稳稳握住,剑尖遥指向那团蠕动的黑暗。
那东西的形态有些令人不适。
像是一大坨勉强维持着人形的黑色黏液,还不断滴落在地,表面偶尔鼓起又瘪下的气泡,发出细微的噗叽声。
然而,面对楚镜澈散发出的对罪孽而言如同天敌般的凛冽杀意,它却显得异常平静。
它只是看了楚镜澈一眼,便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自顾自步履蹒跚地朝着某个方向缓慢移动。
‘没有攻击意图?连基本的杀戮欲望都没有吗?’ 楚镜澈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但这并未动摇他的决心。
孽刃挥落,斩过那黏液身躯。
咕——!!!
一声充满极致痛苦的悲鸣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被剑刃斩过的部位剧烈蠕动着,大量失去活性的黑色碎屑被它强行排出体外,伤口边缘不断试图弥合,却又被残留的力量阻止。
它停止了移动,缓缓转向楚镜澈,那模糊的面部轮廓上,竟然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困惑与委屈。
“为...为什么...”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怎么熟练的样子,“要...伤害...我?”
楚镜澈持剑的手微微一顿。
‘竟然能交流?’
黑泪从它眼眶的位置不断滚落,它用那悲伤至极的目光注视着楚镜澈,重复着质问:“我...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
楚镜澈没有回答。
那些被它排出的罪孽碎屑受到无形牵引,化作缕缕黑烟,尽数没入楚镜澈的体内,被他承载。
他细细感知着这些碎屑中的信息,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你...或许是因为由过于单一的罪孽构成,没有被多种混乱罪孽彻底污染意识,才保留了部分...清晰的感知,甚至形成了自我。”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伐果断。
“罪...孽?” 它歪了歪那不成形的脑袋,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无妨...” 楚镜澈向前踏出一步,孽刃上的幽光更盛,“我很快便会让你从这扭曲的存在中解脱。”
“不...不要...”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庞大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向后蠕动,“我不想...死...我不想...”
楚镜澈凝视着它,语气中带着仁慈:“你此刻的状态,并非真正的活着,交给我处理,才是终结。”
“有什么...区别?!” 它激动地反驳,黏液身躯波动得更加剧烈,“我感觉...我在!我...思考!我...痛苦!这...不就是...活着吗?!”
它不再试图沟通,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带给它恐惧的存在。
楚镜澈并未立刻追击。
只见它拼命蠕动了近百米后,却一声撞在了一道无形无质的屏障上。
退路被断,绝望激发了凶性。
它的一条手臂猛然膨胀,化作一只狰狞的黑色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疯狂地砸向屏障!
喀嚓!喀嚓!喀嚓!
巨爪与屏障碰撞,发出巨响,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然而,那道屏障如同亘古存在的天堑,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黑色泪滴流淌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