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栖澜院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南宫烨站在书案前，背脊挺直，不再是那个沉默顺从的护卫流光，而是重拾了部分昔日皇太女影子的南宫烨。尽管衣衫依旧朴素，但眉宇间那股被血仇压抑已久的气势已悄然复苏。
“主子，”她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带着一种汇报公务的清晰条理，“南月……南宫煜的间谍网络，在凤溪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其核心联络点，除了已被注意到的月来酒楼，在城西‘百味斋’糕点铺、城南‘顺风’车马行，都设有秘密接头处。尤其是百味斋，表面是夫妻店，实则是情报中转站，利用定制糕点传递消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杯中冷水，在光洁的梨木桌面上简易勾勒出京城大致方位，点出几个位置。
万俟泽凝神细听，目光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这些情报，远比之前凤麟卫查到的要深入和核心。
“被南宫煜收买或胁迫的官员，”南宫烨继续道，语气带着冷冽的鄙夷，“兵部车驾司郎中李敏、京兆府一名姓王的司法参军、甚至……宫中尚衣局的一位副管事，都暗中为其提供便利或传递消息。名单和部分证据线索，我稍后默写出来。” 她提及了几个名字和官职，有些万俟泽已有耳闻，有些则完全出乎意料。
“此外，他们传递情报的方式多样。除传统密信外，有时利用商队货品夹带，有时甚至通过特定戏班唱腔的改动来传递指令。最近一次大规模指令，是关于煽动边境摩擦，具体执行者与启悟国一位名叫‘兀术’的将领有关联。”
万俟泽眼中精光一闪。边境摩擦的源头，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很好。”万俟泽颔首，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庞杂的信息与自己已知的情报、暗卫的调查结果进行交叉验证、去伪存真。“这些情报至关重要，南宫烨，你做的很好。”
他走到书案后，铺开纸张，提笔快速书写。他不是在抄录，而是在筛选和转化。
“这些信息，不能直接端到台面上。”万俟泽边写边说，语气冷静，“我们需要让它变得‘合理’。凤麟卫、或者七皇子，需要的是‘调查’得到的线索，而非天上掉下来的答案。”
他从中挑出几条关于百味斋可疑之处、车马行异常资金流动、以及那位司法参军近期与不明人士接触的情报，重新组织语言，将其转化为可通过跟踪、查账、暗访等常规手段“发现”的线索。
“这些，”万俟泽将写好的几张纸推给南宫烨过目，“你看是否妥当？能否经得起推敲？”
南宫烨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眼前这位少年主子，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心思之缜密、对局势的把握也远超她的想象。他完美地保留了情报的核心，却模糊了其最直接的来源，将其编织入合理的调查逻辑中。
“毫无破绽。”她肯定道，“即便对方察觉调查，也只会认为是凤麟卫或京兆府能力出众，绝不会想到消息源头在此。”
万俟泽点点头，收起那几张纸，不知从何处拿出了千里螺，对着那千里螺口语了几句。
南宫烨不明其意，但也不敢多言，低眉站在旁侧。
几乎在同一时刻，皇宫云霞宫内。
姜舒辰正对着一盏孤灯，眉头紧锁，思考着如何进一步调查。凤麟卫介入后，他感觉自己能做的事情变得有限，线索似乎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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