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正在与刺客周旋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神秘强大的“黑衣人”，那个许他“一世长安”的人……
竟然是……
竟然是丞相府那个据说粗鲁丑陋、默默无闻的公子赵鸿泽？！
可他是个男人啊！！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而就在这时，那名被敲中手腕的刺客吃痛，匕首脱手，却凶性大发，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掏赵鸿泽面门！
赵鸿泽似乎急于保护身后的姜舒辰，应对稍显仓促，头猛地向后一仰试图避开，动作间，头上那顶为了遮掩容貌而戴的、带有轻纱帷帽的帽子，被凌厉的爪风扫落！
帷帽飘然落地。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姜舒辰的视线，毫无阻碍地撞上了那张猛地侧过一半、试图掩饰的脸庞。
依旧是那副过于硬朗、不符合世俗审美的轮廓，依旧是那双深邃的眼眸。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沉寂或刻意模仿的怯懦，只有冰封般的冷静、凛然的杀意，以及一丝……猝不及防暴露后的懊恼与慌乱。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姜舒辰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无法掩饰的熟悉感——那是无数次在黑暗中、在危急关头，给予他力量和安心的眼神！
“是……你……”姜舒辰嘴唇翕动，几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不敢置信。
万俟泽心中暗道一声“糟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南宫煜的杀手如此猖狂，竟敢光天化日直接潜入宫中行刺！更没算到自己情急之下，竟会以本来的声音出声，甚至……露出了破绽！
就在这身份即将彻底暴露的危急关头，远处终于传来了大批侍卫急促奔跑和呼喝的声响！
剩下的刺客见事不可为，互相对视一眼，毫不恋战，立刻扔出几枚烟雾弹。
“嘭嘭”几声，刺鼻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保护殿下！”青一焦急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
万俟泽趁机一把拉起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的姜舒辰，迅速退到假山后的安全角落，低声道：“躲好！”随即，他身影一闪，也消失在了浓烟之中——他必须去“善后”，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也不能让侍卫看到太多。
烟雾渐散。
侍卫们冲入园中，只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刺客尸体，以及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七皇子和持剑护卫在一旁、气喘吁吁的青一。
“殿下！您没事吧？”侍卫长慌忙上前。
姜舒辰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方才万俟泽消失的方向，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那鬼魅般的速度、那凌厉的身手、那熟悉的声音、那双慌乱的眼睛……
赵鸿泽……黑衣人……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最终缓缓重叠……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竟然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