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抬手一指中院里空着的东厢房：“刚好，蒋家搬去南方了房子空着，产权还归街道办，就这么着把他安排进来了。从今天起，易中海就是咱们院的住户。大家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帮把手的，就搭个忙，毕竟都是社会主义建设的一分子。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别自己扛，直接来找街道办，别闹出乱子。”
他这话看似公允为易中海做好安置，可最后那句“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语气特意加重，眼神还若有若无地扫了易中海一眼，谁都能听出话里的刺儿。
说完，王干事合上公文夹，转身就走，连个寒暄都没有，背影透着一股“赶紧脱手”的轻松。
易中海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肩头还沾着点路上的尘土。
他个子不高，背微驼，两鬓早已斑白，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听到王干事那句“别闹出乱子”，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极轻微，却没逃过几双盯着他看的眼睛。
他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攥紧了手里那个掉了漆的旧帆布提包。他当然听得懂——那不是提醒，是警告。是告诉他：你是个“回来的人”，是戴过帽子的，别指望被欢迎更别想翻旧账、争位置，别在院子里到处插手别人家的事情。
王干事这一安排，明面上是组织决定，可院里谁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优待，是无奈。
易中海这种“历史问题”人员，回城安置本就敏感，没人愿意接手。
可项目组那边有文件，街道办推不掉，只能找个“空位”塞进来。选这个四合院，一来房子空着，二来住户成分复杂，多一个“问题人物”也不显眼。说白了，是实在没人要，才塞这儿的。
王干事临走前那句阴阳怪气的“别闹出乱子”，不只是说给众人听，更是说给易中海听的。他不待见这个人，不只因为他的过去，更因为他身上那股子阴郁、隐忍、仿佛什么都在掌握中的劲儿，让人不自在。
院门口的墙角边，许大茂和何雨柱并肩站着，手里各端着个搪瓷缸子，装模作样地吹着热气。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许大茂低声哼了句：“呵，这尊‘大佛’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吹了口茶，慢悠悠道：“十几年没见，也不知道是改了性子，还是把手藏得更深了。”
许大茂笑道:“他这性子不可能改，只会憋着坏，不过，现在可不是以前，时代变了啊。”
他们都不信易中海会安分。一个能在监狱里靠技术翻身、在大西北那种地方混出名堂的人，会甘心回来当个默默无闻的老住户？一个曾经在院里搅得风云变色、心思缜密、手段凌厉的人，会真的“改造好了”？不可能。
他们太了解他了——易中海不是那种认命的人。
“这院子，”
许大茂眯起眼，望着易中海低头走进屋、轻轻关上门的背影，“怕是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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