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民被周正豪这山雨欲来的阵势惊住了，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立正敬礼。
“是！我马上去安排！”
看着张敬民转身跑出去的背影，周正豪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财务部吗？通知下去，立刻抽调一支最精干的采购团队。”
“去南方，去粤省，去浙省。”
“以公司的名义，向所有能接触到的银行申请最大额度的贷款，用这笔钱，给我去扫货！”
“毛巾、香皂、布料、鞋袜、白酒、香烟……”
“记住，什么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张敬民的额角，冷汗已经濡湿了鬓角。
他跟了周正豪这么多年，自认见惯了风浪，可周总此刻描绘的蓝图，让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办公室，而是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
这哪里是商业扩张。
这分明是一场赌上整个益丰源，赌上所有人身家的惊天豪赌。
赌桌的另一头，坐着的是名为“命运”的无形对手。
“周总，生产线全开，再加上您说的那些采购……资金缺口，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张敬民的声音发干，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公司的流动资金，根本撑不住。”
周正豪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张敬民预想中的任何不耐，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谧。
“老张，‘益丰源’这块招牌，在奉天，在整个北方，值多少钱？”
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张敬民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那是无价的！咱们是市里的明星企业，是纳税大户，银行的信誉评级永远是最高……”
话音戛然而止。
张敬民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周总那疯狂计划的基石是什么！
周正豪的声音平缓响起，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以益丰源的企业信誉，向所有能合作的银行申请担保贷款。”
“理由，就说我们接到了一笔来自南方的，史无前例的超级订单，急需庞大资金备货。”
“用银行的钱，去生产，去扫货。”
“等我们的货送到地方，交易完成，资金回笼，所有贷款，连本带息，一并还清。”
周正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张敬民的心脏上。
这是一个利用时间差和信誉杠杆，撬动恐怖资本的疯狂计划！
赢了，益丰源将一飞冲天，化身为龙。
输了，这座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商业大厦，会在一夜之间，倾覆崩塌，万劫不复。
“可是……周总，风险……太大了。”张敬民的嘴唇都在哆嗦。
周正豪走到他面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股沉稳的力量，仿佛能驱散一切不安。
“老张，你只需要相信我。”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风险，就是什么都不敢做。”
“去吧，速度要快。”
张敬民看着周正豪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胸中所有的疑虑和恐惧，竟被一股灼热的豪情所取代。
属于老兵的悍勇之气，轰然升腾。
“是！我马上去办！”
他猛地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沉重，却无比坚定。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周正豪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那片灯火通明的钢铁森林。
资金，只是第一步。
想把这批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物资，安全送到千里之外的白石城，他还需要一重保障。
一重能对抗子弹与阴谋的保障。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下楼，坐进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