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颂芬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断。
“命令，高射炮单位锁定目标。”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指挥官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总……那可是外国军机！一旦开火……”
“后果我来承担。”
顾颂芬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我不能让王德顺和我们的‘勾-8’，去冒这个险。”
“这是命令。”
指挥官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转过身，对着话筒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高射炮单位！三分钟后自由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陌生的、裹挟着巨大引擎轰鸣的华语男声，毫无征兆地切入了公共频道。
“奉飞塔台！奉飞塔台！不要开火！”
那声音焦急万分。
“我们是自己人！”
指挥室里，所有人，包括嘶吼的指挥官，动作全部定格。
顾颂芬浑身剧震，猛地抓紧了听筒。
“让你们的‘勾-8’立刻拉升到五千米！重复！立刻拉升到五千米！”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顾颂芬的眼神陡然锐利。
对方不仅知道这里的呼号，甚至准确叫出了“勾-8”的型号，还清楚它正在超低空飞行！
这……怎么可能？
“顾总？”
指挥官投来询问的目光，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冷汗。
开火的命令已经下达，每一秒的迟疑，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顾颂芬的大脑在疯狂权衡。
是圈套吗？
是敌人的心理战术？
可那种语气里的焦灼，那种对细节的精准把握……
他牙关猛地一错。
“取消开火指令！让王德顺立刻拉升！快！”
“是！”
……
巨大的图-154m侦察机，如同一头优雅而凶悍的空中巨兽，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三台后置的d-30ku-154-ii涡扇发动机，声浪从咆哮转为低沉的呜咽，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机腹下那个巨大的、凸出的雷达整流罩，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无声地昭示着它恐怖的电子战能力。
顾颂芬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快步走向这架陌生的庞然大物。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擂鼓。
激动、困惑、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手心都渗出了汗。
舱门缓缓打开。
一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轮廓分明。
那人顺着舷梯走下，步伐沉稳有力。
直到他走到近前，顾颂芬才看清他的脸。
很年轻。
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挥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是周正豪。
“你是谁？”
顾颂芬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如炬。
“这架飞机，怎么回事？”
周正豪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顾颂芬身后那些满脸戒备的警卫，最后落在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独属于老一辈军工人的，钢铁与烈火般的气质。
周正豪微微一笑。
“顾总，您好。”
“我叫周正豪。”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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