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角落，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身上。
托马斯。
“托马斯！”
马库斯的声音里，压抑着骇人的怒火。
“龙国市场，你搞得很好啊。”
托马斯身体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
“先生，我……”
“你不但没能把图-154按死，反而让我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马库斯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龙国刚刚取消了五十架737的意向订单！欧洲那边也开始暂停交付！南美！中东！所有的订单都在告急！”
“你泼向蜀航的那些脏水，现在全变成了导弹，挂在了俄罗斯人的飞机上！”
马库斯死死盯着托马斯，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我甚至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空客派来的卧底！”
这句话，击溃了托马斯的心理防线。
他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过周正豪会反击，商业上的，法律上的。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反击，会是如此的蛮横，如此的强硬，如此的不讲道理！
用一个主权国家的军事力量，去威慑一家商业公司的民航产品线。
这是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而他，竟然去招惹了这样一个疯子。
“先生，我……我立刻去澄清！我去告诉媒体，图-154的事情是个误会！”
托马斯语无伦次地说道。
“澄清？”
马库斯发出一声冷笑。
“你现在去澄清，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波音被吓破了胆！你这是要把我们的脸，放在地上让全世界来踩！”
“你不仅要澄清，你还要把你之前说的每一个字，都亲口吃回去！”
马库斯走到托马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明天开始，你被调回总部。”
“你的新职位，是翻译部门的初级助理。”
“滚出我的视线。”
托马斯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失去在华夏市场呼风唤雨的职位。
当着全世界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
然后被发配去做一个无关紧要的翻译。
他之前泼向图-154和蜀航的每一滴脏水，此刻都汇聚成了一片汪洋，将他自己彻底淹没。
他后悔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悔意，让他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周正豪那句“加倍奉还”，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话铃声响起时，郭泉芳正在办公室里，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上那份关于波音股价暴跌的简报。
每一个数字，都让他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周正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郭总，一个星期。”
郭泉芳的思维停顿了一秒。
“什么一个星期？”
“五架图-154，一周后，抵达双流机场。”
郭泉芳握着电话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豁然站起，巨大的信息量冲入脑海，让他的听觉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嗡鸣。
一周？
五架？
他几分钟前才看完波令公司是如何被一记重拳打得市值崩塌，现在，那个挥出拳头的人，就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语气告诉他，战利品即将送货上门。
“周……周老弟……”
郭泉芳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