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显然没料到凌风会如此直接，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冷：“凌风，你什么意思？你们剧组出了治安问题，应该报警，跟我说有什么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总不必急着撇清。”凌风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这几个人的来历、雇佣渠道、任务目标，我们大致都清楚了。他们身上有些东西挺有意思，比如某个加密通讯账号的历史记录，比如一些付款路径的蛛丝马迹，哦，对了，还有一张不小心遗落的存储卡，里面有些内容……似乎和皇朝娱乐内部有些关联。虽然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但出现在这种场合，难免让人浮想联翩，您说是不是？”
周正的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丝，但他很快控制住：“凌风，我警告你，说话要负责任！你这是诽谤！皇朝娱乐是合法经营的上市公司，绝不会参与任何违法活动！如果你有证据，大可以去报警，去起诉！在这里跟我打哑谜，没有任何意义！”
“报警是自然要报的，证据也会依法提交。”凌风语气转冷，“不过，在走正式法律程序之前，我觉得有必要跟周总通个气。毕竟，这件事现在不仅关乎‘神话工作室’和《青岚之箭》，东海集团的沈副总裁当时就在现场，华影集团的陈明远总也第一时间表示了高度关切。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尤其是，如果舆论再发酵一下，把之前那些网络水军、资源垄断、行政阻挠的事情都串联起来……周总，您觉得，皇朝娱乐的股价，经得起这样接二连三的‘负面联想’冲击吗？投资人和监管部门，又会怎么看？”
凌风的话，句句如刀，直指要害。他不再纠缠于具体事件的真伪，而是拔高到公司声誉、股价稳定和监管风险层面。这是周正作为上市公司高管最无法忽视的命门。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凌风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是周正陷入激烈思考时的习惯。
良久，周正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冷漠，反而带上了一丝刻意压抑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凌风，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要讲究分寸，留有余地。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大家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你现在搞这些，对你，对‘神话’，又有什么好处？《青岚之箭》就能顺风顺水了？”
“好处就是，让所有人知道，‘神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凌风斩钉截铁，“我们只想安安静静拍好电影，传播好的故事。谁不让我们好好拍，我们就只好用我们能用的方式，扞卫自己的权利。至于合作……周总，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您觉得，我们之间还可能存在真正‘合作’的基础吗？”
周正再次沉默，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恼怒，有阴冷，或许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忌惮？ “好，很好。凌风，我记住你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可多谈的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过我提醒你，风大浪急，小心翻船。”
“多谢周总提醒。”凌风毫不示弱，“也请周总转告那位‘七爷’，他的手，伸得太长了。高原风硬，小心……冻掉了爪子。”
说完，不等周正反应，凌风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不需要听对方无谓的威胁或辩解。这次通话的目的已经达到——明确传递了“我已掌握证据，不怕事态升级”的强硬信号，并且将压力实实在在地甩给了周正。
放下卫星电话，凌风走到帐篷外，高原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无比清醒。他知道，与皇朝娱乐的正面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地从暗处转向了明处。周正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反击可能会更加凶猛和不择手段。
但是，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新人了。他有了东海和华影的支持，有了抓在手里的筹码，更有了整个“神话”团队凝聚一心的斗志。
风暴将至，而他，已立于风眼之中，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