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闭上眼睛，重新装作熟睡的模样。
感受到身旁的男人缓缓地将手臂从她颈下抽出，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
随即坐起身，在榻边静默片刻，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熟睡。
他悄无声息地披上外衫。
很快，传来了房门轻阖的声音。
苏柚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要去哪里？这么晚了……
几乎没有犹豫，她掀开被子，赤着脚，也顾不得寒冷，抓起外袍胡乱套上。
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夜色深沉，万兽宗内一片寂静。
第五淮序的身法极快，好在苏柚柚对他气息熟悉，又仗着身形小巧灵活，勉强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
她跟着他来到了后山一处偏僻的凉亭附近。
这里竹林掩映，月光稀疏，是个极隐秘的所在。
凉亭中，早已有一道窈窕的身影等候。
竟然是林月瑶。
苏柚柚躲在一块巨大的假山石后，捂住嘴，心脏狂跳起来。
她看见林月瑶巧笑嫣然，对着第五淮序盈盈一礼。
声音在夜风里断断续续传来：“……第五兄，深夜相邀，实属冒昧，只是小妹思前想后，有些话，不得不坦言。”
第五淮序站在亭外几步远，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看不清神色。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请讲便是。”
林月瑶向前一步，姿态亲昵了些，压低声音：“麒麟天纵之资，却因血脉之故，受制于人，小妹每每思之，都替第五兄不平。”
“那苏柚柚，不过一个灵力低微、懵懂无知的废物，何德何能，担得起与上古凶兽的婚契？更遑论……她体内那东西，于你固然有用，但宗门秘库之中，未必没有更稳妥高效之法，助第五兄洗涤血脉，登临大道。”
她顿了顿，观察着第五淮序的反应。
见他并未反驳，胆子更大了些，语气带了丝诱惑，“只要第五兄愿意……在月末比试中，让那苏柚柚输得顺理成章。”
“待她失去价值，我便可向宗主进言，以宗门秘宝洗灵髓液相赠予你，此物之效，想必师兄也有所耳闻，纯净血脉，事半功倍。”
“届时，第五兄摆脱桎梏，天地任遨游，岂不比守着那个废物，蹉跎时光，与她那些不清不楚的兽夫纠缠，要强上千百倍？”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苏柚柚躲在假山后，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石壁，指尖泛白。
而第五淮序，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没有立刻拒绝，没有转身离去，只是那样站着，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有些模糊的背影。
苏柚柚的心，一点点揪紧了，又沉了下去。
混合着失望、酸涩和茫然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她忽然想起玖玄月的话——
“若他知晓，你认为，他会将救你师姐，置于净化自身血脉之上么？”
那么，现在呢？
第五淮序，会怎么选？
苏柚柚觉得夜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