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启程。知道了前方可能有其他流民活动的痕迹，众人的警惕心并未放下，但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立感，却淡去了不少。
林愈发深了，光线也愈发昏暗。参天古木的枝丫虬结，如同鬼怪的手臂。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藤蔓缠绕，苔藓湿滑。
忽然，走在侧翼负责警戒的观墨发出一声低呼，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幸好旁边的护卫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怎么了？”赵虎立刻问道。
观墨惊魂未定地指着脚下：“差点……差点掉进去！”
众人围过去一看，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观墨刚才踩踏的地方，落叶之下，竟然隐藏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约莫水缸大小，深不见底，一股阴冷潮湿的土腥气从洞中弥漫出来。洞口边缘的泥土和落叶有新鲜滑落的痕迹，显然是刚刚被观墨踩塌了一部分。
“是猎户挖的陷阱？还是野兽的巢穴？”赵虎用刀鞘探了探，深度不明。
沈墨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心中莫名一动。他想起猎人那精准的狩猎技巧，对山林的熟悉，还有他那皮囊里各种奇特的工具……这个洞，会不会也与猎人有关？或者，与他要去的“北雁栖”有关？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洞口边缘，忽然，在湿润的泥土上，发现了一个极其模糊、几乎被风雨抹平的印记——那似乎是一个用树枝或石块匆匆划下的箭头标记，指向洞口的斜上方，那片更为浓密、人迹罕至的林地。
标记很旧，很不显眼，若非他此刻全神贯注，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是什么？是猎人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人？是指引？还是警告？
沈墨站起身，望向箭头所指的方向。那里林木更加幽深，光线难以透入，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是继续沿着相对好走（也只是相对）的现有方向向北，还是……遵循这个来历不明、几乎湮灭的标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的鸟鸣声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些夜行动物开始活跃的窸窣声响。
抉择，再次摆在了面前。
（第六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