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轻轻叹了口气。“孩子，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福。”
“我要知道！”沈墨几乎是低吼出来，眼圈泛红，“我父亲死了，母亲也……我沈家满门颠沛流离，死伤殆尽！我必须要知道是谁！为什么！”
老妪沉默了片刻，那双盲眼“望”向虚空，仿佛在追溯遥远的过去。
“北雁栖……前朝覆灭时，一些不甘心的遗老遗少，联合部分江湖奇士，建立的秘密据点之一。旨在……复国，或者，至少保住前朝最后的底蕴和秘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青霞先生，便是其中一位核心人物，掌管着……一部分‘钥匙’。”
“钥匙？”沈墨追问。
“开启前朝秘藏的钥匙之一。”老妪淡淡道，“那秘藏里有什么，老身不知。只知道，得了它，或许能富可敌国，或许能……动摇江山。所以，很多人都在找。宫里那位……尤其容不得它。”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青鸢令”：“青鸢那孩子，是青霞先生的后人，也是北雁栖这一代最后的‘执令者’之一。他的使命，就是找到并守护那部分‘钥匙’，或者……接引持有信物、需要庇护之人。”
她“看”向沈墨：“你母亲，姓林，闺名中可有一个‘瑶’字？”
沈墨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他母亲的确名叫林瑶，这只是个普通的名字，这老妪为何会知道？
老妪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追忆，又像是叹息。“她年轻时……曾随她父亲，来过北雁栖一次。那时，青霞先生尚在……她父亲，是先生至交好友，亦是知情者之一。这荷包……是她母亲，也就是你外祖母的旧物吧？上面的‘宁心香’，是先生独门所配，能避一些寻常毒物追踪，也有安神之效。她将信藏于此处，是希望这香气，能护你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母亲将信藏于荷包，不仅仅是为了隐蔽，更是因为这荷包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防护作用！而这一切，都与这北雁栖，与青霞先生有关！
“那‘钥匙’……现在在哪里？”沈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妪摇了摇头，盲眼对着沈墨：“不知道。青霞先生失踪多年，那‘钥匙’也随之不知所踪。或许，在你父亲探查的过程中，有了线索，才招致杀身之祸。也或许……那‘钥匙’，就以某种不为人知的形式，藏在某处，或者……就在某个人身上。”
她的意有所指，让沈墨心中一寒。难道……那“钥匙”，真的在自己身上？所以猎人才会一次次出手相救？所以那些追杀才不死不休？
“宫里那位……是谁？”沈墨压下寒意，追问幕后黑手。
老妪再次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讥诮：“深宫之内，波谲云诡，具体是谁，老身一个瞎眼婆子，如何得知？只知道，势力盘根错节，手段通天。郑家？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卒子罢了。”
她将“青鸢令”递还给沈墨：“令，你收好。既然青鸢将它交给了你，你便是新的‘执令者’。北雁栖虽破，但规矩还在。你可以在此暂避，但能否找到你要的答案，能否活下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沈墨，缓缓地重新转过身，蜷缩回炕上那个角落，仿佛与这屋内的灰尘和阴影融为一体，只剩下那微不可闻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小屋内外，一片寂静。
沈墨握着失而复得的“青鸢令”和母亲的密信，站在尘埃里，心中翻江倒海。
北雁栖的秘密，青霞先生的遗物，宫内的黑手，父母的死因……无数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庞大而恐怖的真相。
他看了一眼炕上那如同枯木般的老妪，又看了看门外疲惫惶恐的同伴。
暂避？
不，他知道，从踏入北雁栖的那一刻起，他已然无法回头。
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