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放下空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很不好。朝廷在辽东的精锐，差不多打光了。接下来，要么是清兵入关，要么是流寇更炽，无论哪种，江南都难逃波及。”
苏雨荷脸色白了白，她虽深处内宅，但也读史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看着沈墨紧锁的眉头，心中一阵揪紧，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不管发生什么，妾身都和夫君在一起。”她的手微凉，语气却异常坚定。
手背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沈墨微微一怔，抬头对上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抽开手，反而翻过手掌，将那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握住。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握的手，窗外是未知的惊涛骇浪，但这一刻，彼此的存在仿佛成了黑暗中互相支撑的力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沈家紧锣密鼓地暗中布局时，新的麻烦，已经悄然而至。
几天后，沈墨正在核查新一期债券的发行章程，观墨又一脸紧张地跑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码头……码头咱们的货船被扣了！”
沈墨眉头一拧：“怎么回事？谁扣的？”
“是……是新来的巡漕御史，姓潘的！”观墨喘着气说道，“说咱们船上夹带了违禁的军械物资，要彻底搜查！带队的，是……是潘御史的师爷，叫钱有财！”
“违禁军械？”沈墨心中冷笑，他做事谨慎，怎么可能明面上夹带那种东西？这分明是找茬！
“等等，你说那师爷叫什么？”沈墨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钱有财！”观墨肯定道，“小的打听过了，就是之前被您赶出永裕盐场的那个钱管事的亲弟弟！他攀上了新来的潘御史，如今抖起来了，故意来找咱们麻烦的！”
钱管事！那个赵家安插的钉子！
沈墨眼中寒光一闪。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想到清理了一个钱管事，他弟弟又冒了出来，还搭上了新来的巡漕御史！
这潘御史，估计也是看沈家如今树大招风，又赶上北边局势紧张，想借机敲诈一笔，或者干脆拿沈家立威！
“走，去码头看看！”沈墨站起身，脸色阴沉。刚解决完海上的刘香，陆上的牛鬼蛇神又冒出来了。这乱世，果然一刻都不能放松。
他倒要看看，这个钱有财，和他背后的潘御史，能玩出什么花样！想要在他沈家身上啃下一块肉，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平静了没几天的水面下，新的暗流，再次汹涌而动。
